第1章
我喜歡了沈驍十年，所有人都覺得，隻要他肯回頭，我一定還會撲上去。
可這一次，我當著他的麵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不信，還篤定我根本沒死心。
直到那天深夜，他看見我未婚夫的照片，直接砸了酒杯，瘋了一樣衝到我家門口。
門一開，他紅著眼問我是不是在報複他。
我還沒說話，身後剛洗完澡的男人已經摟住我的腰，懶洋洋貼上來：“寶寶，冷。”
沈驍盯著他胸口那幾道曖昧抓痕，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儘。
我娘正催著我去見人，忽然又提到了沈驍。
“聽說他和以前那個姑娘散了，人也回來了。”
她後麵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我攔住。
“我不去。”
我娘愣了愣：“為什麼？你不是一直等他？總不能他給你機會你都不要吧。”
我把洗好的碗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
“就算他現在願意娶我，我也不要。”
我一邊擦手一邊回頭，正好看見沈驍斜倚在灶房門口，眉梢輕挑，正看著我。
“真不要了？”
他話裡帶著笑，明擺著是在逗我。
他長得好，個高腿長，家裡又有錢，從小到大都是最打眼的那個。
所以誰都不信，我真能把他放下。
我娘還在一旁幫腔，催我多和他說幾句。
“他以前那個姑娘也回來了，現在身邊沒人。”
“從前你就爭不過人家，現在還不抓緊？”
沈驍站在邊上，像是在聽別人的事，神情淡淡的。
可人偏偏堵在門口不走。
見我臉上露出一點失意，他像是很滿意，唇邊勾了一下。
我開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根本不當回事。
“這話你三年前就說過。”
這時，另一個一起長大的朋友在外頭喊他：“走了。”
那人過來搭住沈驍的肩，又朝我看了一眼。
“要不要一起？今晚有個局，我們那兒有個同窗，長得不比沈驍差，說不定你看得上——”
他還沒說完，就被沈驍推著往外帶。
“她不去。”
門一關，外麵就靜了。
沒過多久，有人送來一張短箋。
【卿卿，今晚有個小聚，我晚些回去。】
可這回，我說有心上人，是真的。
沈驍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也知道我眼裡裝不下別人。
但他不一樣。
他會喜歡別人。
大二那年冬天，我們幾個從小認識的一起回鄉。
我好不容易搶到和沈驍同車的位置，高興得很，早早就到了驛站等他。
結果他慢悠悠趕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很好看的姑娘。
他像平時一樣跟我說話。
“讓一下。”
我怔了半天，才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讓出來，自己縮去了角落。
耳邊全是別人說笑，我卻是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了。
我低頭盯著手裡的冊子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一路上，他和那姑娘說話並不多。
他還是平常那副懶懶散散、冷冷淡淡的模樣。
我心裡甚至還抱著一點可笑的希望。
也許他談起情愛，也不過如此。
直到中途那姑娘要下車，他才把手裡的東西一收，起身替她拿包袱。
驛站長廊下，那姑娘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她，極輕地笑了一下，然後俯身親了上去。
我隔著車窗看得清清楚楚。
像故意拿刀割自己一樣，偏要看完。
他再上車時，我拚命讓自己裝得和平時一樣。
不然就太難堪了。
我想跟著大家一起起哄、一起笑，可我做不到。
抬頭怕和他對上，低頭又怕眼淚掉下來。
後來朋友問了我一句：“你怎麼了？”
我隻能隨口亂編。
“考試放榜了，我沒過。”
沈驍拿起一隻冰涼的茶盞，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沒事。”
他還說，那姑娘學問好，下次再一起坐車，正好可以教我。
我那時就想，以後我再也不會和他一起坐車回家了。
其實我該說點什麼的。
隨便一句恭喜也好，道個謝也行。
可隻要一看見他的眼睛，我喉嚨就像被眼淚堵住，什麼都說不出來。
朋友見我難受，連忙拿話逗我。
“至於這麼傷心嗎，下學期再考就是了。”
話題一轉，又落到我身上。
“咱們這群人裡，就你身邊還是空的，什麼時候也帶個心上人出來給我們看看？”
沈驍靠在窗邊，手裡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東西，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
有人起哄，讓他替我介紹一個。
他直接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
他說，沒人配得上我。
過年那陣子，一群發小約著去酒肆吃炙肉。
沈驍坐在人群中，眉骨生得好，往那兒一坐就很紮眼。
飯吃到一半，他先把賬結了，說自己要走。
臨走前，他還特意交代旁邊的人。
“盯著她，別讓她喝酒，記得把人平安送回去。”
那人問：“這麼早就走？”
“嗯。”
大家追著問怎麼回事。
有發小說：“沈狗那個姑娘太想他了，自己坐車來找他，他去接人。”
有人又問：“大半夜趕過來，那住哪兒？”
我順口接了一句：“有家客棧不錯，上次我朋友來，就是住那兒。”
那發小看我一眼，笑得不行。
“當然是接去他自己那兒，不然呢？”
那時候沈驍的生意正紅火，剛買下一座臨江的別院。
發小朝遠處那片樓宇指了指，說那就是。
我一下子就想起從前讀書時，晚課結束，他總站在學堂門口等我一起回家。
那時我還傻傻想過。
等將來他有了自己的住處，我是不是還能和他一起回去。
現在答案有了。
後來，我主動斷了和他的書信。
再往後，他和那位姑娘也散了，可也沒有再給我遞過帖子。
一直到五年後，我去一家大商號議事。
一抬頭，坐在上首聽人回話的，竟然是他。
旁邊幾個夥計壓著聲音議論個不停。
“百聞不如一見，長得是真俊。”
“聽說這位沈東家身家驚人。”
我坐在靠門的位置，穿得素淨，低著頭站在人堆裡，半點不起眼。
有人敲門提醒沈驍，他起身要出去。
從門邊經過時，他還停了一下，和我旁邊那人交代了幾句商號裡的事。
那人一條條應下，又問他：“還有別的要補嗎？”
沈驍淡淡開口：“別再退我的信了，行嗎？”
那人一臉茫然地抬頭，這才發現沈驍根本不是在和他說話。
他越過那人，正直直看著我。
滿屋子人都震驚地盯著我們，我隻能硬著頭皮撐到議事結束。
之後他的信，我還是不收。
能躲就躲。
等到年底，那樁合作也結了，我原以為我和他該徹底沒關係了。
可年終大宴那晚，同行的男夥計送我回家。
我家門前，燈影下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沈驍倚著車轅站著，錦袍襯得他身形修長，眉眼又冷又勾人。
我喝得有些上頭，他走過來，極自然地把我從那男夥計手裡接了過去。
“站好。”
他把我往旁邊帶了幾步，語氣隨意得很。
“剛才和他說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我衝他彎眼一笑。
“在聊新年願望。”
一進屋，他就把我往榻上一丟。
“什麼願望？”
“偏不告訴你。”
他偏過臉盯著我。
“跟他說，不跟我說？”
頓了頓，又慢悠悠問：“許的是讓我喜歡你？”
你看，他什麼都明白。
“不是。”我從榻上坐起來，看著他，“我是想和你過一夜。”
“我隻是想睡個長得好看的。今天是你，明天也可以換別人。”
他聽完，淡淡笑了一下，把一碗解酒湯遞給我。
“你還列了名單？”
“有啊。”
我裝模作樣地掰手指，一個個往外念。
才念到第三個名字，他就把我按回榻上，低頭吻了下來。
來勢很凶。
又急又狠。
像一場驟雨，硬生生把我這些年的不甘都砸碎了。
我快樂得要命。
在他麵前，我根本藏不住那點渴望。
後來他稍稍撐起身，捏著我的臉問我.
“怎麼不繼續數了？”
“再編幾個，我聽聽。”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可能是太痛快，也可能是他太會欺負人。
“沈驍，要是隻有這一晚，那我寧願不要。”
“等我醒了，會很難受。”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想要多少夜，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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