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量衣
退燒藥見效很快。
第二天，藺深就恢複了正常。
他將昨晚的失控，歸結為病毒侵害下，產生的惑亂。
作不得數。
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藺總，大小姐說在化妝間等您。”陳長裕見他比平時更為冷峻，報告工作時都小心翼翼了些。
“嗯。”藺深神情無波無瀾，起身，走到門口時微微側頭。
“那些荔枝，你都拿走吧。”
陳長裕“啊”了聲，看了看茶幾上擺放的那箱荔枝，幾乎顆粒未動，再轉頭時，卻隻能看到一截消失在門口的，剪裁冷硬的黑色西裝。
化妝間。
藺深推開門，看到衣著簡便的少女趴在一張方桌上，正在專注地勾畫布料。
她聽到動靜轉頭。
看到他的那一刻，直起身，仰臉綻出笑。
“大哥！您來啦！”
唇角梨渦和窗外的海浪一樣，歡欣雀躍。
陽光盛烈。
藺深眯了眯眸，頓下腳步，沒什麼表情地往裡走。
“嗯。”
他邁步到她跟前，視線緩緩沉落，定格在少女嬌俏的麵龐上，喉嚨動了動。
“以後，不用稱‘您’。”
若是心上有你，未免太過出格。
練綺愣了下。
他該不會，是覺得自己把他叫老了吧？
也是。
男人臨近三十，就會變得特別敏感。
她還是不要在老虎頭上拔毛了。
“好。”她點點頭，乖順應道，“大哥也不過比我大六歲而已。”
“算不上老。”
藺深：……
他張開雙臂，視線越過她烏黑的發頂，望向窗外平靜的海麵。
“不是說要量衣？”
“儘快。”
他在她這兒耽誤太多時間了。
要快點整理。
越快越好。
練綺盯著他因為動作而牽拉出的西裝褶皺。
身前的肌肉，更是鼓脹分明，不可忽視。
她視線流連過他的胸肌、小臂，眼底光芒爍爍，拿起軟尺，靠近，“大哥，要先把外套脫了，我才好量。”
她指尖觸上他腰腹處的西裝紐扣。
藺深身軀微頓，退後半步。
“我自己來。”他嗓音沉啞，謹守和她之間的界限。
練綺聳聳肩，自然應允。
藺深解開西服外套，將它放在一旁的單人椅上。
“還有……”練綺指尖在空中點了點，落在自己的喉嚨處，示意道，“領帶。”
纖薄的指尖泛著粉。
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透明。
被她按在白皙如玉的脖頸上，輕巧一點，猶如蝴蝶吻過玉盞。
藺深忽覺窗外的陽光有些灼熱。
他移開視線。
抬手鬆開自己的領帶，又順勢解開喉結處的紐扣。
側步稍移，離刺目的陽光遠了些。
“大哥很熱嗎？”練綺拿著軟尺靠近，“要不要把襯衫也脫了？”
藺深眼底浮出詫異。
轉頭，看向她不諳世事的臉。
暗暗地想，她好像，並不知道自己提了個多麼離譜的要求。
他抿了抿唇，將訓斥的話吞回去。
“這樣，不夠你量？”他的嗓音似乎也被陽光曬透了，變得渾啞。
練綺誠實搖頭。
“會不準的。”
她做這些，都是為了近距離觀察他的肌肉走勢。
要是穿著衣服，還怎麼看？
“大哥平時去做衣服也這樣嗎？”她仰麵，眼神清澈，“穿著衣服給人量？”
藺深呼吸微凝。
私人高定對尺寸有精細要求。
他的裁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師傅，他平時不穿上衣給他量，也毫無心理負擔。
可是……
他眸光轉動，落在少女臉上。
她不一樣。
藺深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明明她在泳池，都已經看過他不穿上衣的樣子了。
可是在這個隻有他們倆的密閉空間，這樣的場合，這樣的關係，似乎……
很是不妥。
“我在泳池都看過大哥了。”練綺隻恨當時被他嚇到，匆匆一瞥，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大哥要是隻把我當個普通裁縫，就脫了吧。”
藺深黑瞳微縮，難以置信地望著身下少女。
眼皮狠狠一跳。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簡直驚世駭俗。
“還是說……”練綺皺眉望他，“大哥根本沒把我當裁縫？”
她以為他看不起她。
在藺深聽來，這話卻有別的意味。
不是裁縫，又能是什麼？
他又為何出現在這樣私密的空間，和她獨處，還脫了外套、領帶？
繼續推脫，清白也變得不清白了。
藺深冷下臉來，迎著少女澄澈的視線，抬手，一顆顆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
練綺如願看到自己的素材。
饒是見過了許多人體模特，也從未有一個人，有他這樣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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