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我遠點
藺深聽出她話中的顫抖。
默了瞬。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一側臂彎上，在黑暗中伸過，橫到她腰側。
“牽著。”
他聲音沉穩篤定，好似能撫平一切不安。
練綺怔了下。
指尖觸上他冰涼的西裝外套。
緊緊攥住。
她指腹握到一點衣服內側的布料，感受到上麵殘留的餘溫。
她閉上眼，緩了緩神。
藺深見她平靜下來，側過身去，按住電梯上的應急按鈕。
那邊很快接通。
“1號梯故障，立刻排查。”
他頓了瞬，“先查電路，應該是人為。”
他昨夜剛跟長裕查過所有設施。
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損壞。
隻能是人為。
他眯了眯眸，想到今天的會議，指骨在身側輕敲，若有所思。
“好的藺總！”安保聽到他被困在裡麵，連忙操作，“確實如您所料，是人為乾涉的斷電！”
“藺總放心，我這就查監控。”
“恢複供電需要四十分鐘，您稍等！我馬上派人過去！”
沒了聲音，周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拉扯西裝的力道大了些。
藺深身軀微頓。
打開應急照明燈。
微弱的燈光驅散黑暗。
藺深看到少女緊貼著牆壁，眼睫不住輕顫，唇色都白了些。
他蜷了蜷指骨。
“抱歉。”
“是我的疏忽。”
他應該先開燈的。
練綺搖搖頭，仍舊抓著他的外套，“我沒事了。”
“謝謝……大哥。”
她飛快掃他一眼，垂下眼睫。
藺深：……
他抿直唇線，收回視線，不再多言。
時間靜走。
短短的四十分鐘，對練綺來說格外漫長。
她恢複過來後，覺得有些尷尬，眼神四處亂瞟，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餘光突然瞄到藺深的手。
視線定住。
他今天沒有戴手套。
因為小臂搭著西裝的緣故，那隻手就這樣懸在空中。
指骨勻稱修長，比例極佳。
白皙的膚色在昏暗的燈光下，被鍍了一層曖昧的暖光。
看起來格外賞心悅目。
練綺瞧了眼他的手，又看了下自己的。
驚訝地發現，他的手居然是自己的兩倍大。
雖然膚色白皙，但因為骨節分明，棱角周正，指甲也修剪得整齊漂亮，讓它絲毫不顯柔弱，反而極有力量感。
是份量很重的一雙手。
她看到他手背上浮起的淡淡青筋。
畫手的直覺，讓她立刻解碼出，這隻手各種不同的動作姿態。
她想撩開西裝，看看他的腕骨。
卻不好直接動作。
於是微微扭頭，視線越過他緊窄的腰身和筆直修長的雙腿，落到他垂落身側的另一隻手上。
那裡戴著一串佛珠。
老山檀的珠子，顆顆圓潤，色澤濃鬱，戴在他白皙的手腕上，讓底下垂落的大掌，顯出一股聖潔、端正的味道。
練綺腦中靈感紛飛。
她想象它戴著銀戒的模樣……
想象它撚動佛珠，指骨凸起的美感……
想象它被絲帶纏繞，或是從濕淋淋的水中，提垂而出的刹那……
她被腦中翻湧的畫麵攝住。
盯著他的那隻手，不由自主地神遊天外，放肆想象。
藺深見旁邊人難得沉默，轉過頭來。
卻見到她直勾勾看著自己的西褲出神。
唇角還掛著癡憨的傻笑。
藺深：……
“你在看什麼？”
他皺起眉，聲音低沉冷冽。
“啊？”練綺還沒回過神，誠實答道，“我在看你那裡。”
“很漂亮。”
話落，她身軀僵硬，臉色驟紅。
恨不得咬住舌尖，把剛剛脫出口的話吞回去。
“呃……我是說你的手……”她掃了藺深一眼，慌忙找補，“我的意思是……從皮肉和骨相的角度來說，你的手都是堪稱完美的藝術品，握著、捏著、張開，都很……”
“不是……”她越抹越黑，本就缺氧的大腦此刻更暈了，“我沒別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此刻的情形，就像在跟一位不太熟的長輩嘮嗑。
想稱讚他“積大德”。
結果嘴一快，說成他“積大大德”。
還無論如何也找補不回來……
藺深垂眸。
看到她有些懊喪地垂下頭，烏黑發頂上，炸開幾根頭發。
是剛剛跌晃的過程中弄亂的。
他黑眸頓了下。
轉過頭，聲音無波無瀾道：“是嗎。”
他好像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這讓練綺稍微好受了些。
她輕舒一口氣，抬起頭。
想要緩和氣氛，便又隨口嘮了兩句：“你怎麼不戴戒指啊？”
“你的手，戴戒指一定很好看。”
藺深覺得她有些好笑。
剛剛還覺得尷尬，現在他輕輕揭過，她反而蹬鼻子上臉，又順杆爬上來了。
一會兒慫。
一會兒又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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