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逼宮
曹澤回到冷宮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剛走到冷宮門口，就看見遠處一大群宮女太監簇擁著幾個華服女子，正朝冷宮方向走來。
曹澤眯起眼睛仔細一看，領頭的正是淑妃趙清辭。
她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宮裝，頭上戴著金步搖，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嘴角掛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在她身後，跟著五六個品級不等的嬪妃，有美人、婕妤、才人，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曹澤心裡咯噔一下。
淑妃帶這麼多人來冷宮乾什麼？
他連忙迎上去，單膝跪地行禮：“奴才冷宮值守侍衛曹澤，拜見淑妃娘娘，拜見諸位娘娘。”
趙清辭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溫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
她什麼都沒說，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身後的嬪妃們有樣學樣，一個個都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然後昂著頭從他身邊走過，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曹澤跪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行，不愧是後宮的女人，這架子端得，比皇後還像皇後。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快步跟了上去。
趙清辭帶著一群嬪妃走進冷宮，環顧四周。
破敗的宮牆，雜草叢生的院子，斑駁的廊柱——
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裡就是冷宮？”
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美人用團扇掩著鼻子，滿臉嫌棄，“怎麼這麼破？”
“就是啊，這地方能住人嗎？”
另一個穿紫色宮裝的婕妤接話道，“滿地的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趙清辭沒有理會她們的抱怨，徑直朝落鳳殿走去。
她走到落鳳殿門口停下腳步，整了整衣襟，然後朗聲道：“臣妾趙清辭，攜後宮諸位姐妹，前來拜見皇後娘娘。”
殿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紅顏從殿裡走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長發挽起，未施粉黛，可那份端莊威嚴的氣度，卻絲毫不減。
她站在殿門口，目光從趙清辭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鶯鶯燕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淑妃今天怎麼這麼有閒心，帶這麼多人來冷宮看本宮？”
趙清辭微微欠身，麵上掛著溫婉的笑容：“皇後娘娘說笑了。您是皇後，臣妾等來給您請安，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話音剛落，身後那個粉衣美人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皇後娘娘在冷宮，那我們以後豈不是每天都要來冷宮拜見？”
她捂著嘴輕笑一聲，那笑聲尖細刺耳，“從鳳儀宮跑到冷宮來請安，這路可不近呢。”
蕭紅顏沒說話，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那粉衣美人是去年剛進宮的劉美人，仗著年輕貌美得了皇帝幾夜寵幸，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趙清辭卻裝作好人，回頭瞪了劉美人一眼：“休得胡說！”
她轉過身，對蕭紅顏恭敬道，“皇後娘娘一日封號未除，一日就是大夏皇後。臣妾不管別人怎麼做，反正從今日起，臣妾每天都會來冷宮給娘娘請安。”
這話說得漂亮，可語氣裡那股陰陽怪氣的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果然，另一個穿紫色宮裝的婕妤開口了。
周婕妤，入宮五年，一直在淑妃身邊巴結，是她最忠心的跟班。
“依我看啊，皇後都打入冷宮了，還有什麼資格當皇後？”
周婕妤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輕蔑，“既然進了冷宮，就該主動把後位讓出來，讓給淑妃娘娘才對。”
“就是！”
劉美人附和道，“冷宮是什麼地方？那是關押廢妃的地方！進了冷宮還占著後位，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
“可不是嘛，皇後娘娘也該為後宮的姐妹們想想。”
另一個穿青色宮裝的才人也開口了，“您占著後位，後宮無人統禦，好多事都沒人做主。依我看，您主動退位讓賢，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得對！”
“皇後娘娘退位讓賢！”
一群嬪妃嘰嘰喳喳地開口，聲音此起彼伏，句句都在逼蕭紅顏主動讓出後位。
趙清辭站在最前麵，卻不再開口了。
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任由身後的嬪妃們對著蕭紅顏發難。
那姿態，仿佛她隻是一個旁觀者，而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蕭紅顏站在殿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女人。
她當然知道，這場戲是趙清辭導演的。
讓一群低位嬪妃當馬前卒，自己卻躲在後麵裝好人。
這一手，趙清辭玩得確實漂亮。
就在這時，偏殿的門開了。
楊玉環從裡麵走出來。
她還穿著昨天那件藕荷色宮裝，頭發胡亂束在腦後，臉上沾著灰塵，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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