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壞蟲
季禾邊問邊端過一個大碗，從旁邊的竹筒裡抽出一雙筷子，把碗裡的飯菜拌勻。
許悠悠實在不習慣季禾這種吃法，看得直皺眉，回道：“在路上正好碰到袁師姐，她要去內門，順便幫我送過去。”
季禾“哦”了聲，點點頭。
袁師姐是外門公認的好人，誰碰著事，隻要她知道都會搭把手。
“明天該上交靈米了，交不夠會被逐出宗門。你的靈穀長勢如何？如果不夠，我勻你些。”
許悠悠最近都在藥堂乾活，沒去季禾的靈田看過，對季禾這個從內門出來的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的種田技術很沒信心。
“夠。”季禾覺得自家的小祖宗們長勢良好，明天肯定能豐收。
見她成竹在胸，許悠悠略略放心，笑道：“明早我去幫你收。”
別的弟子收靈穀隻需要施展幾個法訣，季禾這個沒靈力的得靠自己用刀割。
能偷懶季禾當然願意，當即往許悠悠碗裡夾了一大塊肉以示感激。
看著她蒼白缺乏血色的臉，許悠悠一臉嫌棄地將肉夾回去，表示才不吃這種混了飯的肉。
季禾隻好自己笑納了。
下午許悠悠還要去藥堂乾活，晚上不來食堂吃飯，跟季禾約定明日一早在靈田見便匆匆離開。
季禾除了種田之外沒有旁的活兒，背著手溜溜噠噠回宿舍，準備睡個午覺再去靈田照看那些小祖宗。
淩霄宗家大業大，占地廣闊，即便是外門弟子的宿舍也是單人單間。
新弟子都住在南區，季禾分到的這間宿舍位於最邊上，頗有些年份。
門板搖搖欲墜，屋頂漏光，桌椅缺胳膊斷腿兒，床一躺就吱呀響，仿佛隨時都能散架。
能在財大氣粗靈氣充裕的淩霄宗淘到這些行將就木的老物件，管事們約莫費了老鼻子勁兒。
季禾睡了一個多時辰才伸伸懶腰起床，拿起床頭的發帶綁好頭發，走到門邊的木架旁，擰帕子洗臉。
冷水帕子往臉上一蓋，殘存的那點睡意立刻消失無蹤。
她將帕子展開晾好，溜溜噠噠往出走。
季禾的靈田最遠最偏，路上經過其他人的靈田總免不了多瞅幾眼，看看師兄師姐們都在種什麼，開開眼界。
【救命，撐死了撐死了！】
【喝……喝不下了……】
【嗚，根，根泡爛了……】
抱怨聲太過密集，季禾不由頓住腳，轉頭看向不遠處站在田埂上施展雲雨術的人。
少年皮膚很白，薄眼淺唇，穿著外門弟子統一的藍色校服，玉帶一束，顯得身量修長，俊逸出塵。
察覺到她的視線，少年轉頭看來，目光含著點疑惑。
“水澆多了。”季禾指了指正被天降暴雨砸得抬不起頭的靈穀們，十分眼饞這能夠籠罩整畝靈田的雨雲。
她要是能使這一手，哪裡用得著一天往溪邊跑幾十趟？
少年是個聽勸的，當即收了法訣，懸在靈田上空的雨雲消散無蹤。
見他盯著已經積水的靈田看，季禾不由多了句嘴：“雨下小點靈穀們更喜歡。”
“嗯，”少年點點頭，“多謝提醒。”
“舉手之勞。”季禾擺擺手，抬腳離開。
等她走遠少年才收回視線，盯著靈田裡的水略一沉吟，手訣一掐，幾團火球憑空出現，在靈田裡迅速遊走，烤去多餘水分。
【啊！燙燙燙！！】
【熱死了！熱死了！！】
季禾已經走遠，沒有聽到靈穀們的抱怨，不然少不得返回去提醒少年一句。
她一路溜溜噠噠，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來到自己的靈田附近。
【蟲！有蟲！】
【蟲……怕……】
【壞！壞！討厭蟲！】
【根……蟲咬……】
【討厭！蟲走開！】
無數包含“蟲”字的心聲湧入耳中，季禾心裡一咯噔，忙跑到靈田裡查看。
隻見中午離開時還沉甸甸的穀穗縮小了一半有餘，靈穀葉子更是蜷縮起來，綠中泛黃，病懨懨的沒精神，一看就是被噬靈蟲吸走了靈氣。
季禾氣得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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