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奪臣妻的第三年，皇帝失憶了
君奪臣妻的第三年，皇帝失憶了
君奪臣妻的第三年，皇帝失憶了。
他麵無表情地拒絕了我的求見，說他貴為天下之主，何等花容月貌的女子沒有見過。
怎會做出這等違背祖宗的事。
太後大喜過望，用千兩金連夜打發我這個失寵妖妃去了江南。
我在江南美男環繞，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直到聖上南巡。
掃過我的眼神平靜無波，陌生如水。
臨走前，我毫無征兆地暈倒了。
再睜眼時，大內總管垂著頭，在太後與眾妃嬪驚恐的眼神裡顫聲唱道：“珍妃回宮——”
皇上醒來後，聽聞自己是為了哄寵妃歡心，在別院策馬奔騰，不慎墜馬以致暈厥後。
沉默半晌，沉痛道：“這寵妃……頗有些心機手段。”
“敢問母妃，她是何來頭？”
太後閉了閉眼：“她本是藺相良妾。被陛下相中後，擄入宮中，賜封號珍，列妃位。”
皇上兩眼一黑，當即便要再次暈過去。
太後慌忙撐住他：“陛下剛醒，切莫動氣啊！”
皇上喘著粗氣，聲音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朕是被迷了心竅不成！怎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太後觀其神色，思索片刻，試探道：“珍妃的確頗有姿色，陛下可要宣旨一見？
此刻她正在殿外，等待陛下召見。”
皇上果斷一揮袖，背過身去，逃避道：“不見！”
殿外候著的洪公公聞聲壓低了身子。
為難道：“娘娘，您都聽到了，便請回吧。”
我端著精心烹調兩個時辰的羹湯，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我第一次被他拒絕。
“朕乃天子！何等花容月貌的女子未曾見過！”
“怎會做出奪臣妻這等荒唐之事！”
“更別提討妃子歡心，朕可是皇上！合該她來哄朕才是！”
“一定是這妖妃手眼通天，這才亂了朕的心智！”
太後的聲音裡壓抑著欣喜：“陛下果真不見？”
“不見！讓她走！走得遠遠的！”
我在殿外站了許久，手腳冰涼。
邁開腿時竟有些踉蹌，險些摔倒。
洪公公小心扶住了我。
送我回宮的路上，忍不住小聲勸道：“娘娘莫傷心，想來陛下隻是一時記不起您。”
“可他對您的在意闔宮上下誰人不知？”
“興許過兩天，陛下傷愈，再見到您，就全都記起來了。”
湯早已涼透。
我取了湯匙，抿了一口。
我分明加了許多他喜愛的桂花糖。
涼透後，竟如此酸澀難咽。
我終究沒等到再見陛下一麵。
當晚，太後便帶著十幾個侍衛，和深得能將我切塊打包送走的厚重木箱，闖進了我的珍玉閣。
我是被賣入藺相府裡衝喜的。
藺相精明半生，晚年纏於病榻後，終是不願順於天命。
於是，十兩白銀，我被父兄賣入藺相府，成了第四位衝喜良妾。
早在入府禮前，我便知曉相夫人的手段。
前麵的三位姐姐，個個麵容玲瓏。
卻神情躲閃。
領口袖口卻無一不蜿蜒出淤青傷痕。
可我想，再苦再難，我總能有口飯吃。
不必像在家裡，挨打不止，更要挨餓。
於是，府內宴席上，相夫人當著眾人的麵，將一壺滾燙的茶水澆在我手上時。
我忍住了鑽心的痛，咬著唇一言不發。
相夫人挑了挑眉：“該不會是個沒知覺的殘廢吧？再取一壺來。”
下人們噤若寒蟬，無人敢求情。
指節被燙得通紅，麻癢而腫脹。
我閉上眼，告訴自己，總能熬過的。
第二壺滾水送上來前。
突然有人在外唱道：“陛下駕到——”
相夫人一愣，慌忙起身跪下。
明黃色的衣擺掠過我眼前。
眾人驚懼裡，皇上卻笑了。
“都抬起頭，讓朕瞧瞧，能救藺相的美人都長什麼樣。”
陛下薄涼的眼神掠過我。
停頓片刻。
我的心險些跳出肚子。
依稀記得相府的嬤嬤閒聊時說過，麵見陛下者，需容貌端正，不可有半分傷痕殘缺。
我急忙藏了藏被燙成豬蹄的手。
希望沒有因此被降罪。
陛下這才若無其事地看向其他人。
不知那日陛下跟相夫人說了什麼。
我和三位姐姐在府裡的日子好了許多。
雖也難免在請安時被相夫人刁難。
卻再也不曾挨打。
我鬆了口氣。
這樣在相府裡混吃混喝的日子倒也不錯。
直到那日，藺相著人帶我沐浴。
然後一卷床被，裹著我要送去他的房間。
未知的恐懼讓我忍不住掙紮。
嬤嬤一巴掌甩在了我臉上。
“吃老爺的住老爺的，伺候老爺就不願意了？”
“小賤蹄子，別忘了你的身份！”
她吩咐侍衛將我裹緊。
“拿麻繩捆好手腳，別擾了老爺的興致！”
心如死灰之際。
天上突然飛下來一個人。
我尚未看清他的動作，侍衛們和嬤嬤便挨個躺倒在地。
我被此空中飛人摟入懷中。
一陣好聞的香味伴隨著後頸的鈍痛一起襲來。
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便入了皇宮。
謝宣一襲明黃龍袍，麵容俊美，氣勢迫人。
我小聲道：“陛下，是您帶我走的嗎？”
男人威嚴地點了點頭。
“那您可以送我回去嗎？藺相還在等我……”
謝宣的臉色有些黑：“他死了，你要跟他一起死嗎？”
我瞪大了雙眼。
“那，那我怎麼辦？”
謝宣循循善誘：“藺相是朕鐘愛的肱骨重臣，他死了，朕自然要替他照顧好你。”
我愣愣地點頭。
在洪公公欲言又止的眼神裡，他滿意道：“你便住在珍玉閣吧。”
我如浮萍，去留向來不由自己。
可不管怎樣，能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總歸是好的。
再怎樣也不會比從前家中的處境更差了。
這樣想著，我對皇上愈發儘心。
每日親手做羹湯。
即便沒有旨意，我也癡癡坐在台階上等候他的聖駕。
即便他沒有來，即便他去了別人宮中。
我也隻是輕歎一聲，夾起一筷涼透的飯菜。
卻被人不輕不重地打了手腕。
“朕不來，你便如此苛待自己？”
皇上背著手，身形高大而威嚴。
我睜大雙眼，情不自禁露出欣喜：“陛下！我等你好久了！”
謝宣輕咳一聲。
緩緩落座。
皇上挑剔。
嫌點心太甜，嫌肉太膩。
我好脾氣地一一應下，承諾下次一定按照他的口味準備飯食。
“什麼都願意為朕做？”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謝宣滿意極了。
將被他逐一挑剔過的飯菜統統吃掉。
然後被洪公公扶著回了寢殿。
自那日起，借著檢查廚藝的名頭，皇上日日都來珍玉閣。
眾妃嬪看我如眼中釘。
終於，我被太後宣去了宮中。
宮裡肅靜。
太後冷聲道：“你可知，你這般出身，本該連選秀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如何敢不明不白地在這宮中，狐媚惑主，獨占恩寵？”
我惶恐拜下：“娘娘恕罪。”
“民女在家中時，父親即是民女的掌櫃。民女需伺候好父親，才能有飯吃。”
“後被藺相納為妾，藺相和夫人便是民女的掌櫃。不論掌櫃要打要罰，都是民女該受的。”
“如今在這宮中，皇上和娘娘便是民女的掌櫃。
民女惶恐，隻願討掌櫃些許歡心，換得須臾容身之所。”
太後抬起我的臉。
我誠懇地與她對視。
“是個明白的……”
話音未落。
身後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謝宣暴怒的聲音響起：“林采兒！你便是這般糟踐朕的心意的！”
他死死捏著我的手腕，不顧太後的阻攔，拉著我往外走。
我被他狠狠摔在了珍玉閣裡。
他為我新換的暖玉塌上。
皇上素來帶著笑意的眼，此刻眼角通紅。
“你表現得對朕有求必應，都是敷衍朕！”
“在你眼裡，朕與那個豬狗不如的藺相，原來並無半分區別！”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相爺不是您器重的肱股之臣嗎……”
他擄我回宮之時的場麵仍曆曆在目。
皇上憋著氣，狠狠撕碎了我的衣衫。
“既如此，朕也無需憐惜你了！”
我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身上傳來細碎的聲響。
我的手腕腳腕皆被金鏈鎖住。
明明是白日，珍玉閣裡卻陰沉沉的。
門窗緊閉。
細看才發現，連窗子都被木頭釘上了。
門外傳來響動。
有人打開了門鎖。
謝宣冷著臉，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自今日起，你便在這珍玉閣裡，日日等待朕的寵幸。”
聽起來好似與之前的日子並無分別。
見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又俯下身，將我壓倒在榻上，握住我的手腕。
“如你所言，你唯一要做的事，便是討朕歡心。”
手腕被冰冷的鏈子硌到，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謝宣冷眼掃過我通紅的手腕。
站起身，一甩袖。
“朕高興了，你才有飯吃，懂嗎？”
我咬著唇點頭。
謝宣很不高興地離開了。
緊接著便有宮人在洪公公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為我的手腕墊上柔軟的皮毛。
我安分守己了兩個月。
像他說的那般，隻需等在珍玉閣裡，討他歡心，便有飯吃。
我是沒有野心的。
這樣的日子倒也舒坦。
隻是謝宣愈發挑剔。
怪我不夠豐腴。手感欠佳，不得帝心。
“被朕關在這裡，你便這般不願意，連飯都不好好吃？”
“跟朕鬨絕食？”
我誠懇地搖搖頭。
他便放下了威脅的神色。
哄我說些好聽的話，否則便要克扣我的飯菜。
想到原本就寡淡的菜湯。
再被克扣下去，我隻能喝西北風了。
我隻好忍氣吞聲。
可他陰晴不定。
明明前一秒笑了，後一秒又板著臉，甩著袖子走了。
宮人們竊竊私語：“暖玉閣的主子究竟有什麼妖法，哄得陛下幾乎日日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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