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焚燒江湖劍者（求票求票~）
翌日清晨。
秦予根據自身的生物鐘，早早就起來了。
推開院門時，天剛蒙蒙亮，泛著一層淺淺的魚肚白。
昨夜。
那下的雪已經化去了一大部分，地麵濕漉，到處彌漫著一股冷冽的清甜。
少年抱怨似的，嘀咕了幾句。
“唉，牛馬就是牛馬，換作現代生活，再怎麼苦逼，好歹也是八點、十點上班。”
“現在倒好，天剛亮就得上工，著實是難為人啊....”
秦予見偏房內毫無動靜，掀開窗戶一角後，見兩人睡得正香，也沒有叫醒的打算，直接朝門外走了出去。
沿村路去淮微城時，他正好遇幾個早起趕集的村民。
很多人看到他之後，有的選擇趕忙繞開道路離開，亦有人則小聲、又故意地嘟囔著：“真倒黴真倒黴，大早上的碰到了正在燒屍體的。”
“趕緊走趕緊走，要是沾上了死人的氣息可就不太好了，小心被怪物吃了。”
“說話小點聲，別被他聽見了。”
“這家夥本來就身份低賤，最近許若雲拋棄婚約、跟著秦勇一同去城內武府拜學帶來的這刺激可不小，小心他半夜盯上你們想要報複。”
“也是也是，趕緊走。”
風嚴風語眾多。
對此，秦予壓根充耳不聞，不緊不慢前行。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今日的行程。
首先，先去府衙把兩女的戶籍登記了，再去城西刑場報道，看看有沒有新到的屍體要處理。
至於要不要透露王沛之事？
嘿。
一個死人而已，隻要自己一口咬定，這b玩意押送完屍體後不知所蹤，上麵也不會過多追究。
一個小小的燒屍匠，死了就死了。
誰會在意呢？
...
淮微城。
城牆是灰撲撲的青磚壘的，城門一開，趕集的人便湧了進去。
秦予混在人群裡，先去了府衙戶籍司。
管戶籍的文書，是個戴著方巾的瘦老頭，抬頭看見秦予那張臉，先是一愣。
這少年生得實在好看。
在這衙門裡，進進出出的都是些粗人，少有這等氣質的。
可是。
再一看他身上那件磨破了的短褐後，以及身上穿著的燒屍匠的裝扮，頓時沒了交談的興致。
“來登記戶籍的？”
瘦老頭翻了翻簿子：“叫什麼，哪來的？”
“姓秦名予，寧村戶籍，專此來，是為了給兩個女子登戶。“
“哦，你婆娘？”
瘦老頭抬眼睨他：“行啊，買來的吧？”
“聽聞周三皮那廝昨兒拉了一車難民來城裡賣，想必是從他手裡買的，那倆叫啥名兒？“
“楚清，楚辭。”
秦予答得平平，將昨日的人契遞了過來。
瘦老頭提筆寫了，他沒多想，蓋上印戳，把戶籍憑證遞過來。
“行了，拿好，往後按律交稅便是。”
“你這年齡沒成婚，按理是要課重稅的，既有了家室便免了。”
少年接過憑證，道了聲謝，轉身便往外走。
路上行人見他，有幾個認出他是城西刑場那燒屍匠，便紛紛側身讓路。
“嘖，長那麼俊，可惜了。“
“可不是，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的晦氣怕一輩子都洗不掉。”
“你別說，那小子倒是命硬，乾了這麼些日子，還沒被啥東西吃了。”
秦予聽在耳朵裡，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走得更快了些。
城西刑場。
位於淮微城最偏僻的角落，一道高牆圍起來。
他輕車熟路的出示身份證明，經過一番盤問後，順利走了進去，來到了獄房內。
就在這時。
一陣壓低的嬉笑聲，通過近乎毫無隔音的牆壁，不斷傳來。
“縣令大人說的不錯，這麼個俊人就這麼殺了，豈不是暴斂天物？”
“你想乾什麼？！”
“眾所周知，在淮微城的獄內，我劉某最不喜歡浪費東西，往往碗裡的每一粒米我都要吃乾淨。”
“你敢！”
秦予側耳聽了片刻，目光穿過釘著木條的小窗，望向牢獄深處。
在那裡。
一個不過二十出頭、長相清秀的男子此刻被五花大綁在柱上，他的身前圍著近乎七八個人影。
嗯。
沒錯，就是男的。
“他問我敢不敢，你們敢不敢？”
“有老大的命令，我們什麼都敢。”
說話的是一瘦小猥瑣的男子，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此人是牢內劉頭最貼心的“秘書”，平日裡端茶倒水、跑腿傳話，殷勤得很。
眾所周知，有事秘書乾，沒事....
劉頭解下腰間板帶，往旁邊木欄上一搭，懶洋洋道：
“好，那就聽我的命令，到外麵去排好隊。”
“老大，我有潔癖，能不能第一個上？”那男子眼前一亮，搓著手湊上前。
劉頭伸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記，笑罵道：“好，你小子第一個上，我排你後麵。”
獄廊內響起一陣哄笑，夾雜著推搡和雜遝的腳步聲。
鬨哄的。
“為啥人家穿越就是大魚大肉、左擁右抱，我穿越就要和這些跟全是成都來的同事共處、處理屍體。”
“不僅如此，還要在忙碌的工作，苦逼到隻夠蒼蠅吃飽的飯菜，簡陋不堪、快凍死人的住宿環境的情況下，保持自己清白。”
秦予幽幽一歎。
他睜眼看著頭頂那根快要斷掉，發出‘嘎吱’、‘嘎吱’聲的橫梁，趕緊多走幾步，生怕掉下來把自己砸死。
走著走著。
恰好，秦予碰到幾個獄卒正蹲在廊下烤火，眾人見了他後，倒也不嫌棄。
“哎喲喂，秦爺來了。”
一獄卒半開玩笑地衝他招手：
“今兒個活多，昨夜裡又運來幾個，尤其是還有個大魚，不過被那些富戶折磨的不成樣子，他們都擱那屋裡了，你自個兒看。”
沒等其他人調笑完，一膀大腰圓的壯漢便虎虎生威的走了過來。
“他娘的，竟然被嚇死了，真是沒用。”
劉頭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一隻手提著剛才綁在柱子上的那個清秀男子，見秦予看過來，他的目光不由停了許久。
唉。
真是怎麼都看不夠，要是能上手體驗一下，那就更好了。
不過。
當他想起上回自己半夜摸過去，被這小子拿起柴刀拚命三郎的架勢、到底還是把那點子心思又壓了下去。
罷了罷了。
先這麼擺在獄裡，當作花瓶一樣看看吧。
“愣著乾什麼，你來活了。”
“還是老規矩，手腳乾淨點，不然招來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你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個月內，可是死了五個燒屍匠，不得不說你命是真大。”
說到最後。
這個滿身橫肉、穿著官服、身上帶著點武道修為的男子打了個寒顫，似是想到了什麼。
至於劉頭沒有跟秦予詢問王沛下落？
在他眼裡。
區區一個燒屍匠，死了就死了，哪會值得多問？
哪怕是自己的老相好又如何，你不想挨乾，有的是人想挨乾。
話糙理不糙。
當然，若是秦予真死了，這位在官府中也算有些地位的劉頭目，說不準還真會心疼好久。
“在下曉得了。”
秦予看了看地上那那個幾乎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身影，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更何況。
他現在連屋簷都沒有，隻有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屋子和苦逼到不能再苦逼的工作。
劉頭見他應下，目光又落在他瘦弱不堪的身上，直皺眉頭。
這小子比剛來的時候又瘦了一圈，肩胛骨支棱著，像是不知道哪裡的野貓。
說歸說。
他雖好男色，但跟找一個長久搬屍體、肯吃苦、刑場關鍵行動還能拉來充人頭的人才相比，自然是後者更重要。
秦予這小子雖然性子倔。
但辦事還算牢靠，比起之前那幾個不是跑路，就是橫死的強了不少，不能輕易死了。
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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