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兄，好看嗎？（求金票~）
天色將明未明。
燒屍房從內拉開一道縫隙。
“呼、呼。”
涼風直灌而入，連帶著爐膛中的火苗，都頓時一緊。
秦予勒緊腰上的一柄官府製式的砍刀，又再次檢視了下背上的硬木弓，以及那箭壺中的五根箭矢後，確認無誤，這才拎著好幾個陶瓷罐出發。
砍刀、弓箭是衙門發的貨色。
後者質量粗糙，弓弦采用最便宜的生牛皮絞在一起，拉開手感生硬，就連箭矢上的箭頭都磨鈍了。
好在羽尾還算整齊，勉強還能用。
這些加在一起，就是他所有的自慰，呸，自衛武器了。
“老實來講，真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甚至還不如我奶的拐杖好使呢。”
秦予走在雪地上，嘀咕了句。
他掂量了下砍刀的分量。
刀刃上已經有好幾個小缺口，但還很利，砍個人脖子倒是不難。
可是打倒那個晚上來的妖獸...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刀鋒。
emmm。
沒用。
最多給那兩位剝點鱗甲，然後一個滑鏟，給那它們加餐。
“不知道和我一路燒屍匠王沛如今怎麼樣了？”
“怕是根本入不了城吧。”
秦予瞧著天際。
黎光剛從東邊的山脊線背後透出一點，天還是蟹殼青。
換算成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單位來看，現在頂天是早上六點左右，城門根本不會開放的。
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
至於官家十二時辰的驛站？
離這兒遠著呢，步行的話要走很久，更別說這種鬼天氣了。
“王沛指不定在哪個地方養傷，等天亮再看吧，或者逃往附近某個村莊避難去了。”
“這孫子，平時趾高氣揚，一付前輩模樣，關鍵時刻跑得比兔子還快，若是讓我抓住，必須給他來點顏色瞧瞧。”
少年推著板車，沿官道往城外野地行去。
他行走時甚是小心，專門挑選那很少有人涉足的偏僻小路，繞開很多獵戶經常行走的樹林子。
而且，也不選擇走那寬敞的大路。
燒屍匠的規矩他懂。
骨灰不能埋在有人煙的地方，不然那些貪戀怨氣、血氣的妖物順著味兒找過去，禍害的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扔就扔到最偏荒，連鳥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處。
“嘎吱、嘎吱。”
帶著板車。
他穿過一片呈現出枯黃色的蘆葦蕩，接著艱難地翻過道道土坡，停在那處山坳之處。
這兒周圍三麵山崖。
北風進不來，積雪堆積得厚厚的，野獸的腳印都沒多少。
他把陶罐裡的骨灰倒在枯死的槐樹根下，踢浮土蓋上，又胡亂踩幾腳使痕跡不明顯。
“真是糟糕透頂的鬼地方。”
雪又下了大。
秦予低著頭、弓著腰前進，踏在厚厚的積雪上嘎吱嘎吱的響。
走至燒屍房附近時，他突兀的停下了腳步。
隻見。
在那個孤零零的、矗立在雪地裡的青磚燒屍房外。
一個身影正在踮著腳尖，伏在唯一的小窗戶上，伸長脖子向裡邊仔細瞧著個什麼東西，頭幾乎靠在窗戶邊上。
那副饞樣兒，全都顯眼地擺了出來。
待秦予看清那熟悉的身影後，直接被氣笑了。
很快的，他了解到了王沛的想法。
這是想趁自己死了，直接發死人財，吃絕戶啊。
“真是想死了。”
....
劉培一副清秀麵孔，兩頰無脂，一雙豆眼狡猾的轉著。
“福大命大，竟然真讓我撿回一條小命來。”
“秦予小老弟，反正你也活不過來，留著財物資糧便宜了竊賊，不如便宜了哥哥我吧。”
他笑嗬嗬道，帶著即將發財的舒爽。
昨晚。
王沛在賣掉秦予後，甩著兩條腿瘋狂的跑，偌大的森林，唯聽自己的喘息及妖獸怒吼。
他跑了很久，直到被樹根絆倒摔進雪堆中，這才蹣跚著找到了一個無人山洞，辛苦的劈了一些乾枝燒起一堆火，在火堆旁又冷又怕的度過一晚。
待體力恢複了一些。
王沛並沒有到官府驛站報信、等待進城、也未去村落、客棧歇腳，而是徑穿過半個小半個野地，七折八轉的到了秦予這邊的燒屍房。
此人小算盤打得很響，他早就聽人說過，秦予心氣高的很。
曾經，據說是要考舉人、走官考、博狀元的人物。
哪怕家道中落，淪落於此，每個月的工錢都能省就省，一分錢也不肯花，平時也聽到他說過積蓄了些資糧，另在城外寧村的老屋裡藏有些物件。
反正這家夥碰到妖魔鬼怪，死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發財等啥呢？
王沛一想起昨晚自己三肘擊、直接將那人打倒在地，背後妖獸血盆巨口撲來的樣子，暗自竊喜。
那家夥就算當時死不了，最起碼也是殘廢。
這大冷天，在外麵待一夜，凍死也就凍死了。
待搜刮完這裡，他再把那小子在寧村住的家裡掃蕩一遍。
不管如何，總會收獲一些東西的。
到時。
帶著銀兩，向劉頭求懇一番，料理完平時孝敬的一套，甩開這活兒是與死人打交道的苦活兒，真正吃上官家飯指日可待。
想到這，王沛美滋滋的笑了，咧開著嘴。
隻不過，他下意識摸了下屁股，嘶嘶吸了兩口氣，好像觸發了什麼糟糕的回憶。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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