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需要我的時候，我能離你近些
許令宜還是生病了。
加完班已經是晚上十點，她腦袋昏沉，頭重腳輕。在回家折騰一番再去醫院，和直接去醫院之間，她果斷選擇後者。
沒想到去了急診，人被留下了。
輸液大廳裡。
護士熟練地幫她紮針、固定，調好輸液速度，臨走前叮囑她：“你自己盯好，千萬別睡著，藥快滴完的時候喊我們來換藥。”
許令宜慢慢點頭。
高燒導致身體發虛，冷得她不停發顫。
輸液大廳的椅子冰涼硌人，怎麼坐都不舒服，再加上她渾身無力，止不住地朝下滑。
連滑數次後。
許令宜緩緩蹲在椅子前，將紮針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擱在膝蓋上，另隻手肘撐在腿上支著腦袋。
又冷又困。
可她不敢睡，怕鼓針，怕藥水滴空。
她愣愣地盯著麵前地板發呆，遲鈍地想到那場莫名其妙的認親宴。許家養她二十多年都能果斷放棄，更別提剛見過一麵的親生父母。
不期待，就不會落空。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抬眼看了眼藥水餘量。
一個人也挺好。
獨自輸液她都可以。
胡思亂想的許令宜並沒注意到，身後椅子上的包裡，響起陣陣輕嗡聲。
手機屏幕明了又暗。
或許是藥見效了，許令宜越來越困，腦袋不停地朝下點。
輸液大廳聲音嘈雜。
有咳嗽聲，還有匆匆的腳步聲。
直到急促腳步停在麵前，頭頂傳來微微喘息的聲音，飄來的氣味也有些熟悉。
許令宜慢半拍地抬頭。
麵前多了名穿著白大褂，身形挺拔的男人，他沉俊的眉眼染上一絲慌亂。
“傅.....”她張了張嘴，沒能成功發出聲音。
傅欽延蹲下身子，寬大溫熱的手掌以極輕的力道落在她額間，隨即又摸了摸她輸液的左手。
小手冰涼。
“抱歉，沒能好好照顧你。”
“疼不疼？”
許令宜終於回神。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怪你，是我自己沒照顧好......”
“別亂動。”
他聲音帶著些許嚴厲。
許令宜心尖發緊。
不敢動彈了。
看她一副如臨大敵，像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說錯話的模樣，傅欽延墨色眼瞳裡閃過懊惱，“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他再次查看藥水餘量。
“我回休息室取件外套，你一個人再堅持會，可以嗎？”最後三個字，他的語氣溫柔極了。
許令宜再次大膽發言，“你工作要緊，我自己也沒有關......”係。
盯著傅欽延沉沉黑眸，她硬生生把最後一個字吞回去，乖乖改口：“我可以的。”
傅欽延路過急診同護士交代兩句，快步離開急診大廳。
剛剛給許令宜紮針的護士給旁邊人換完水，笑眯眯地靠近許令宜，眼裡閃爍著八卦光芒，“原來你是傅主任的愛人！”
許令宜不擅長與陌生人交談。
她禮貌地淡笑，“是的。”
“難怪！今晚傅主任值二線，急診有個疑似胸痛的病人需要會診，病人排查完他居然沒回休息室休息，直直地朝著你走來。”
許令宜難以招架熱情且話多的護士，又怕冷場尷尬，於是她絞儘腦汁地嘮嗑，“他，他過來很久了嗎？”
護士看了眼許令宜的藥水瓶，隨口道：“不久，在你後麵，他進急診室前還看到你了。”
說完護士反應過來，悻悻地捂著嘴。
死嘴。
又亂講。
看一眼就走，這話聽起來多像是傅主任不關心自己愛人。
許令宜唇角微揚，眼裡亮起細碎光芒，“我理解他的工作，接診病人更重要。”
護士鬆了口氣。
但不敢繼續嘮下去，指著快滴完的藥水瓶道：“我去拿藥給你換上。”
許令宜望著護士的背影，再次想到傅欽延。
她剛剛講的都是實話。
在急診需要傅欽延的情況下，職業責任促使他必須先看病人，她完全理解這一行為，並且會認為他很可靠、有原則。
護士換完藥瓶，傅欽延也回來了，他將外套披在許令宜身上。
外套上帶著他身上的氣息，清冽好聞的木質香，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許令宜側頭，偷偷吸了幾口。
隨即看向傅欽延。
“你......不去值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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