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帳簾掀起又落下，裴景珩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
我跪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了。
小六從帳後竄進來，一把扶住我。
"大人，陛下他……"
"他知道了。"
小六的手一抖。
我扯過散落的中衣裹住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纏好布條。手指不聽使喚，纏了三遍才勉強固定住。
"大人，咱們是不是得趕緊走？"
我搖頭。
"走不了。西狄打過來了，前線需要人指揮。這個時候我跑了，三萬弟兄怎麼辦？"
小六急得快哭了。
"可是陛下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但他現在顧不上處置我。"
我站起來，把甲衣重新穿好，係緊每一顆扣子。
"西狄提前兩天到，前線兵力部署要全部調整。裴景珩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砍我的頭，是我的腦子。"
"大人……"
"走。去帥帳。"
帥帳裡燈火通明，七八個將領站了一圈，人人臉色鐵青。
趙銘軒指著沙盤上一處位置，正在大嗓門嚷嚷。
"陸承風還沒到位，西狄先鋒就來了！原來的計劃全廢了！"
"慌什麼。"
我走進帥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裴景珩坐在主位，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神暗了暗，但什麼都沒說。
我走到沙盤前。
"西狄提前到說明他們的糧草補給跟不上，急於速戰速決。這反而是我們的優勢。"
我拿起一麵旗子。
"傳令前線守軍收縮防線，退到第二道壕溝後麵，放他們過第一道防線。"
趙銘軒瞪大了眼。
"放他們過來？你瘋了？"
"讓他們過第一道防線就會拉長他們的補給線。胡楊林裡我早就布了一千伏兵，等他們進入伏擊圈，前後夾擊。"
裴景珩看著沙盤，沉默了兩息。
"就按顧將軍說的辦。"
我感覺到他說"顧將軍"三個字時，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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