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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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KTV，門口的冷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夜色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路邊，流暢的車身線條在霓虹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車牌是五個8。
過於招搖，但很符合我那個便宜老爹的審美。
一個穿著得體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為我拉開車門，腰彎成了九十度。
“少爺，歡迎您回來。”
是老王，我們家的管家。
我點點頭，彎腰坐了進去。
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住身體，車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與剛剛KTV裡廉價的煙酒味形成了天壤之別。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老王，開車吧。”
“是，少爺。”
勞斯萊斯平穩地啟動，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四年前，我穿到這本書裡，成為了京城頂級豪門陳家的唯一繼承人。
但我還沒來得及享受一天富家少爺的奢靡生活，就被一個自稱“係統”的東西告知，我必須按照原書劇情，扮演好“窮學生陳默”的角色，直到劇情殺青，否則就會被世界意識抹殺。
而我的那個首富老爹，也被係統下了禁製，除了每個月定時給我卡裡打兩千塊生活費，不能與我有任何多餘的接觸。
這兩千塊，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還得分一半出來付房租。
我過得那叫一個清貧。
為了扮演好人設，我吃了四年的食堂，穿了四年的地攤貨，拒絕了所有高消費的社交活動，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邊緣人。
現在，我終於熬出頭了。
“少爺，您的手機。”老王從前排遞過來一個嶄新的盒子。
我接過來，是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
我把那台屏幕碎裂的老年機裡的電話卡取出來，插進新手機，然後毫不留戀地將舊手機扔進了車載垃圾桶。
開機，一堆信息和未接來電湧了進來。
大部分都來自一個備注為“老頭子”的號碼。
我劃開，是我那個四年沒見的便宜老爹。
“臭小子！終於肯接電話了！你那破戲演完了沒？老子快憋死了！再不回來，家產都讓你那幾個叔伯給惦記光了！”
“演完了。”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那就好！趕緊給老子滾回來！你王叔已經把你的卡都解凍了，無限額度的黑卡，隨便刷！今晚就別回那狗窩了，你媽給你收拾了雲頂天宮的房子，直接過去住！”
一連串的語音轟炸，充滿了暴發戶式的關懷。
我笑了笑，回了個“知道了”。
然後點開銀行APP。
一長串的零，晃得我有些眼暈。
我數了數。
個，十，百，千，萬……
算了，數不清。
反正這輩子是花不完了。
這就是躺平的資本啊。
“嗡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隻可愛的布偶貓，昵稱叫“悠悠夏日長”。
是夏悠悠。
我點了通過。
幾乎是瞬間，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陳默，你……你沒事吧？”
後麵還跟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大概是蹙著好看的眉，滿臉擔憂。
這個女孩，是大學四年裡，為數不多給過我善意的人。
她會在我因為貧窮被排擠時，不動聲色地幫我解圍；會在小組作業沒人願意和我組隊時，主動邀請我；會在我生病沒錢去醫院，隻能在宿舍硬扛時，偷偷塞給我一盒退燒藥和一張寫著“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紙條。
原書中，她隻是一個沒什麼戲份的路人甲。
但在我這四年灰暗的人生裡，她是一束微弱但溫暖的光。
“我沒事。”我回道。
“那就好。你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蘇晴鳶……她不值得。”夏悠悠似乎怕我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
“你現在在哪？回家了嗎？”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想了想，拍了一張車窗外的夜景發過去。
照片裡，城市的燈火璀璨，流光溢彩。
“在路上。”
“嗯，早點回去休息，別想太多。”
“好。”
結束了和夏悠悠的對話，我點開了朋友圈。
果不其然，最新的動態是林凡發的。
一張他和蘇晴鳶的親密合照。
照片裡，蘇晴鳶小鳥依人地靠在他懷裡，手放在小腹上，兩人笑得甜蜜又刺眼。
配文是：“謝謝你，我的女孩。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蘇晴鳶”
下麵已經有了上百個點讚和評論。
“臥槽！官宣了！恭喜恭喜！”
“我就知道他倆才是一對！郎才女貌！”
“心疼陳默一秒鐘，哈哈哈。”
“樓上的別太過分，好歹是四年同學。不過……確實有點慘。”
“蘇晴鳶總算想通了，跟著陳默那個窮光蛋有什麼未來？”
我麵無表情地劃過這些評論，正準備退出，一條新的評論跳了出來。
是夏悠悠。
她隻發了兩個字：“嗬嗬。”
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我仿佛能看到屏幕那頭，女孩氣鼓鼓的模樣。
有點可愛。
我心情莫名好了幾分，順手給她這條評論點了個讚。
然後，我編輯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沒有配圖，隻有一句話。
“四年一夢，今日醒。新的人生，開始了。”
設置，部分人可見。
可見名單裡，隻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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