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靠近些，朕能吃了你嗎？
離開清寧齋後，蘇霧梨跟著宮人，心事重重地往承乾宮走。
儘管進宮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當她真的站在景和殿門口時，心裡還是一陣發慌，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這時，殿內傳來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慵懶的語調：
“你是木頭樁子嗎？站在門口乾什麼？”
“還不趕緊進來——給朕研墨。”
蘇霧梨倏地回神，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了進去。
走進殿內，一眼便看到君如珩正坐在桌案後批閱奏折。
也不知道他為何不去禦書房處理公務，若是他不在，她還能輕鬆些。
她收斂思緒，緩緩走過去，微微福身：“臣婦參見陛下。”
一句話，就讓君如珩不高興了。
他擰著眉道：“既然你現在宮裡，那麼從此刻起，你就不再是什麼侯府夫人。”
蘇霧梨抿了抿唇，改口道：“是。奴婢參見陛下。”
誰知這個稱呼，讓君如珩眉頭擰得更緊了，“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自稱吧，朕都習慣了。”
蘇霧梨眸光微動，以前和君如珩私下相處時，她都是自稱“我”。
雖然不合規矩，但君如珩也由著她……
不等蘇霧梨回話，君如珩又催了一句：“愣著乾什麼？還不過來。”
一旁研墨的小太監識趣地退了下去。
蘇霧梨走到桌案旁，輕輕挽起一截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伸長胳膊開始研墨。
君如珩看著她那副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樣子，再次擰眉：“靠近些，朕能吃了你嗎？”
蘇霧梨隻好挪近了些，垂眸盯著手裡的硯台，動作一絲不苟。
兩人離得很近，蘇霧梨身上的幽香，絲絲縷縷地飄到君如珩鼻尖。
他提著筆，目光卻不在奏折上，反而一直落在她身上。
聞著那抹熟悉的馨香，又看她這般乖巧，君如珩的心氣總算順了些。
他終於緩和了神色，目光中透出幾分懷念：“以前在東宮時，你也曾這樣為朕研墨。”
想到這裡，他忽然輕笑出聲：“隻是你沒有耐心，總是磨一會兒就耍賴不乾了。”
蘇霧梨垂著眸，沒有接話。
那時候她為了走劇情，自然要展現出溫柔善解人意的一麵，去討好君如珩。
可君如珩那時總是很忙，每次見麵，她多半是陪在他身邊，看他處理公文，幫他研磨，但她根本不喜歡那些枯燥的事。
沒想到他現在做了皇帝，反倒變得如此散漫！
君如珩的心情卻似乎很好，又提了幾件從前兩人相處的小事。
蘇霧梨垂著眸，淡聲道：“我都忘了。”
見她如此冷淡，君如珩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進宮陪他，就讓她這麼不情願？
他忽然伸手按住蘇霧梨的手：“別磨了。”
蘇霧梨立即抽回手，同時退開好幾步，低下頭，恭聲道：“陛下有何吩咐？”
看著她如此疏離的態度，君如珩隻覺得一陣頭疼。
他擺擺手，聲音淡了下來：“這裡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蘇霧梨毫不遲疑地福了福身，轉身走出大殿。
殿外，高公公一見到她，便笑著迎上來：“蘇小姐這麼早過來，一定還沒用早膳吧？偏殿備好了早膳，小姐隨奴才過去用些吧。”
蘇霧梨點點頭：“有勞高公公了。”
她其實根本沒有胃口，但也無處可去，隻能跟著高公公往偏殿走。
高公公笑著道：“蘇小姐不必客氣，往後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偏殿。
到了殿內，才發現殿內早已擺好了豐盛的早膳。
滿滿當當一桌子，竟然都是蘇霧梨愛吃的菜。
高公公笑著道：“蘇小姐快嘗嘗，要是不合口味，奴才再讓禦廚重新準備。”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蘇霧梨身份尊貴，才能讓禦前總管如此恭敬。
蘇霧梨扯了扯唇角，自嘲地想到：她現在，不過是承乾宮的一個臨時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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