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
業麟又一次來到床前時，我深吸一口氣，皺眉開口。
“你除了會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折辱我，你還會什麼？”
聞言，他微微一頓，臉上頓時露出一個邪氣又肆意的笑容。
他抬手把被子一掀，或許本以為會看到我滿是痕跡的身體，當看到我身上歪歪扭扭籠著的外袍時，他挑挑眉。
“唔，我差點兒忘了，咱們這位戰神大人，嘴巴和骨頭都硬得很。”
“於我而言，手段無所謂，有用就行。既然你會感到被折辱了，那便足夠有效，我很滿意。”
“掠雲，我告訴你，這手段我不僅要用，我還會一直用，用到你徹底臣服於我、完全成為隻會向我索求快樂的狗，我才會考慮收手。”
這個混蛋……
有那麼一瞬間，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但我轉念一想，這還真就的確是他業麟的行事風格。
百年前，他還是個魔君的時候，就能以雷霆手段軟禁上一任魔尊，將他完全架空。
魔族內部眾多權貴對他的上位倍感不滿，屢屢與他正麵叫囂。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年輕的魔君不會成什麼大氣候。
直到他把魔族從上到下一一親自收拾了個遍。
天界這才意識到，問題似乎很大的樣子。
我身為戰神，早就習慣了大問題被推諉一圈，最後都得甩到我腦門子上這件事。
於是，這百年間，但凡遇到有業麟的戰役，無一例外，都是我被推出去乾活。
跟他短兵相接的次數多了，對他的性格和手腕，我都有了不少了解。
他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年輕氣盛、少年意氣。
我或許是實在活得太過久了，以至於自己都忘了，像他這麼肆意張揚的年紀，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做事不計後果，隻要能贏，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棄。
在戰場上，有這種搏命的勇氣，還有過人的頭腦，饒是我拚儘全力，也沒少吃他給的虧。
然而，三年前，我忽然被天帝下旨關在鎖神淵。
今年，戰局已定，天界節節敗退，最終不得不求和。
我的力量，早就被鎖神淵中的鎮天鎖給吸得所剩無幾。
然後，我就成了天界表達誠意的禮物，被送給了業麟。
會遭到什麼樣的待遇，其實在路上，我就已經能夠預想到了。
當業麟掀開車架的簾子，看到我的模樣時，他撲哧一聲笑了。
“我當你這三年銷聲匿跡，是去做什麼了呢。怎麼，你為你的天界鞠躬儘瘁，到頭來就換得這種對待？”
他挑了挑把我綁得嚴嚴實實的捆仙索，輕嗤一聲。
“這是什麼意思？怕你跑了？”
是怕我半路自裁。
我麵無表情地想。
我冷冷道。
“如你所見，我如今的確就是落得這步田地。若你能給我個痛快，我感激不儘。”
“我為什麼要給你痛快？”
他微微眯起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
“這麼令人討厭的你如今落到我手裡了，還是以一個禮物的身份，我若是不好好同你玩玩，豈不是辜負了你們天界的一片用心？”
說著，他扣住我的臉，左左右右地扳著看了一圈。
“唔，先讓你做點兒什麼好呢？”
“不如，就去和我剛剛馴養的那條魔龍去玩玩吧？”
……
魔龍生性嗜血，神族的血，對它而言是絕佳的食糧。
現在正是冬季，魔龍最為暴躁，我被丟進窟牢不過一日，就因與它的纏鬥變得遍體鱗傷。
魔龍一口咬住我的肩膀時，我以為這便是我的終結。
誰知，下一刻，業麟的聲音卻輕飄飄地響起來。
“退下。”
魔龍一僵，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嗬嗬”聲，身體卻不安地扭動幾下，然後便依言鬆了口，小心地退到角落盤踞著。
我伏在地上，血從額頭留下來，糊住了我的一隻眼睛。
業麟在我麵前半跪下來。
“你的力量呢？”
我沒說話。
“我還當你是刻意收斂起來想誆騙我……我問你，你的力量哪去了？”
我不想說。
說給他有什麼用，不過徒增他的樂子罷了。
如此沉默對峙著，他似乎終於失了耐心。
他忽然掐住我的喉嚨，把我往上一提。
伴隨著強烈的窒息感一並而來的，是疼痛忽然被消解掉的舒暢。
我身上的傷口在迅速愈合。
他滿意地看看我被修複完好的身體。
“既然戰神大人現在嬌貴，做不來這種和魔獸同處的粗使雜事，那就來我身邊，做點你能做的事好了。”
到他身邊……？
我皺眉。
“什麼意思？”
“我忽然想通了，既然要報複你，那總得挑著痛處才是。”
“你既不怕痛，也不怕死，那你到底怕什麼呢？我仔細想了想，按照你這寧折不彎的性子，若是隻能躺在我床上、張開退等著我來給你快樂，對你而言，應當才是噩夢吧？”
我頓時像是被一瓢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瞪著他怒吼。
“業麟！你敢！”
他哈哈大笑。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表情！”
他將我往肩膀上一扛！
“看來還真得這麼做才行，是不是？”
【彩蛋】
“嗚……呃！”
“業麟，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不去死！！”
他聞言根本不惱，隻是更緊地扣住我的肩膀。
“戰神大人，你活了這麼多年，從前有人像這樣碰過你嗎？”
“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畢竟現在，我可是你的主人呢。”
這個稱呼讓我不由得眉頭一皺。
我拚命掙紮，他似乎覺得礙事，於是百忙之中騰出一隻手，把我亂動的手腕扣在一起，單手按在頭頂。
“你現在的力氣，掙不開的。”
“說起來還真是讓人有點不習慣，畢竟當年，初次見你時，你可是單手能把我給掀翻進焰海的人呢。”
我聽得心頭一刺， 皺眉別過頭去。
他卻強硬地把我的臉扳回去。
“你這表情不好看，換了。”
我冷笑一聲。
“業麟，可別告訴我，你是真的打算以所謂主人的身份自居了。”
“有些事，哪怕是我死，你也乾涉不了。”
“哦。”
“是你自己非要擺著這張臉的，那就隻好由我親自來幫你改一改了。”
“等等！你——呃！！！”
“你抖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某種驚喜。
“閉嘴、閉嘴……！我沒有！”
“你有。”
他俯下身來，鼻尖蹭著我的脖頸，姿態非常親昵，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你比我早降生這麼多年，這些年裡，你這裡，有人碰過嗎？”
我死死咬住嘴唇。
“說話。”
他的聲音沉下來。
“跟你沒關係！”
他似乎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我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眼前全是白的。
我不知道自己發出了什麼聲音，隻知道等意識回籠的時候，我的眼眶已經泛了紅。
“回答我。以前有人碰過你這裡嗎？”
“沒有。對不對？”
他在不斷得寸進尺。
“對不對？”
“住手……住手！！”
我被逼到極處，終於崩潰。
我眼淚直流，對他吼道。
“沒有！沒有！從來沒有！你滿意了嗎！”
他不但滿意了，而且更加興奮了。
他像是一條餓久了的狼。
“那你可要牢牢記住，現在到底是誰在碰你！”
……
年輕氣盛的魔尊，很有力氣，也很有衝勁。
我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本來我的身體就因為靈力虧空而變得虛弱，在魔界，又靠近魔力的源泉和中心，神魔天然的排斥讓我總是處於一種被環境汲取的狀態，因此，我便日複一日地更加沒有力氣。
我開始陷入長時間的昏睡。
偶爾半夢半醒間，我竟然會莫名覺得，火神當日對我說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
“掠雲，你占著戰神寶座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給後來人們讓位了。”
意識逐漸沉入黑暗時，那些被我刻意封存的記憶便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掠雲，你不要怪我們。”
火神的聲音隔著鎖神淵的封印傳來。
“這些年你功高震主，天帝是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你若早早交出兵權，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我當時被鎮天鎖釘在淵底的絕壁上，神力一天天流失，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所以你們便聯合起來，在我背後捅刀子？”
火神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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