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是後媽
賀鈞剛睡下沒多久，房門就被人敲響了，他以為是沈聿為，不想理會對方就翻了個身準備裝睡，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祝明那張臉出現在旁邊，眼睛亮亮的，笑著喊他：“賀鈞，你睡了嗎？”
賀鈞神色冷淡地看著他：“……你說呢？”
祝明趕緊低頭，拉開衣服拉鏈，從雪白的厚厚的麵包服裡麵，一下子扯出一條真空包裝的紅燒豬蹄，遞到他麵前，壓著聲音，笑著問他：“吃嗎？”
村口的小賣部賀鈞一早就轉過了，沒什麼吃的，基本都是柴油米之類的必需品，不可能出現這種他們完全消費不起的紅燒豬蹄，居然還是真空包裝。
賀鈞的視線從豬蹄，慢慢轉到祝明那張笑臉上，問他：“你哪兒來的？”
祝明尾音上揚，帶著幾分小得意，說：“我媽給我帶的，早猜到他們會收我零食，我媽在我放每件外套的兜裡都塞了豬蹄。”
參加《變形計》的嘉賓都知道彼此被父母送來的原因，林楓是因為經常打架鬥毆，沈聿為是成績下降還打群架，他自己是天天上網逃課打遊戲各種亂七八糟的毛病，而祝明，賀鈞聽說是因為跟繼母關係不好，還三天兩頭偷繼母跟弟弟妹妹的錢。
現在聽見祝明帶著幾分小嘚瑟地說他媽給他帶的，賀鈞不由疑惑，問他：“你媽不是死了嗎？”
祝明沒一點難過，點頭：“是啊，我說的是我爸後麵娶的。”
賀鈞垂著眼皮，有些無言：“那不是你媽，那是你後媽。”
祝明卻撓頭：“有什麼區別？我三歲起就是她帶了。”
賀鈞無言以對，問他：“你還記得你為什麼會被送來這裡嗎？”
“嗯，當然記得。”祝明不像林楓提起這事兒就暴躁，唉聲歎氣道，“我媽跟我爸說我天天偷她錢跟我弟弟妹妹的錢，偷了好幾萬，我爸怕我偷了錢去乾壞事，不學好，所以才讓我來這裡改造的。”
“所以你偷了嗎？”
“偷了啊。”
“……”
賀鈞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奇：“你偷錢乾什麼？”
祝明理所當然道：“吃飯啊，還能乾什麼？”
賀鈞不理解：“你家裡不給你飯吃？你後媽虐待你？不然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偷錢吃飯。”
祝明解釋說：“吃不飽啊，我媽減肥，我爸養生，弟弟妹妹上學住校放假冬令營夏令營都不在家，我問我媽要錢她說小孩子不能拿那麼多錢，就給我穿的用的各種奢侈品但沒給我買吃的，我隻能偷錢出來吃飯了。我爸知道後，就非要送我來改造，我媽哭著不讓，他就罵我媽把我慣壞了，唉，幸好我媽給我塞了很多吃的。”
“……”賀鈞覺得這跟他想象裡的惡毒後媽不太一樣，皺眉，“你媽精神上還好嗎？”
“好啊，她精神頭特別足，麻將打的特別厲害，送我來那天還胡了把大的。”
仿佛在雞同鴨講，賀鈞麵無表情地翻了個身，不想搭理這傻子。
剛翻過去，一隻去了包裝袋的豬蹄就遞到了他嘴邊，祝明不停地跟他說，“你吃嘛，真的很好吃的，我就帶了三個，分你一個你不要告訴其他人知道嗎？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很餓的。”
賀鈞閉上眼睛，嘴硬道：“我不餓。”
祝明直接伸手去摸他肚子，賀鈞從來都是生人勿近冷臉那掛的，沒想到有人能自來熟成這樣，反應過來的時候，肚子已經被一隻手隔著衣服按住了。
祝明在旁邊說：“你看吧，你肚子都是癟的，還說你不餓，來，吃嘛，很好吃的。”
賀鈞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祝明還在哄小孩兒似的哄他，“來，張口，吃完就睡覺了，我待會兒把骨頭給小黃吃了，不要讓林楓知道，不然他肯定要跟我生氣。”
這段時間祝明基本都黏著林楓一起玩，林楓白天才被賀鈞打了一頓，要是知道祝明半夜來給賀鈞送豬蹄，百分百是要生氣的。
“你怎麼不拿去給林楓吃？”賀鈞問他。
“他吃飽了啊，我也吃飽了，大家都吃飽了。”祝明說，“隻有你兩天沒吃東西，會餓壞的。快點吃，吃完我就走了。”
賀鈞看著他半晌，終於伸手準備接過，祝明卻忽然躲了下。
就在賀鈞皺著眉抬頭，以為他是為了給林楓報仇專程過來涮自己的時候，祝明拿著豬蹄往他嘴巴塞，說：“我喂你吧，都是油，你衣服都脫了待會兒出去洗手太冷了。”
賀鈞沒說話，就著他的手吃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謝燃起了個大早，在磨刀石上用力磨菜刀，把刀磨鋒利後就喊玲玲去抓雞籠裡關著的那隻肥雞。
祝明穿好衣服出來，看見玲玲去抓雞，趕緊道：“玲玲你放下，哥哥來抓。”
玲玲經常被他抱著到處走，還架著咯吱窩轉圈玩，很喜歡他。
聞言立即點了下頭，讓祝明來抓。
雞在雞籠裡很好抓，祝明抓住雞翅膀，走到謝燃旁邊，笑著問他：“謝燃，抓過來了，然後呢？”
祝明力氣肯定是比玲玲大的多的，謝燃對他很放心，沒多思考其他的，抬頭問他：“抓牢了嗎？”
祝明用力點頭：“嗯，抓的非常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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