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江雯把手機遞給媽媽。
“真的是這個。”
姨媽也吃了一驚：“一個娃娃五千？”
“網上現在就是這個價。”
“那她怎麼買得起？”
江雯抿著嘴：“她說朋友送的。”
姨媽聽完，沒有繼續評價。晚上卻給江願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先聊了幾句家常，最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提到：
【對了，願願最近是不是買了一個很貴的娃娃啊？雯雯說網上要好幾千。現在小孩子花錢真厲害，你也提醒她一下，別在外麵亂買東西。】
江願對此一無所知。
直到晚上爸媽下班回家，她正在房間裡給玩偶找位置，媽媽突然推門進來。
“你今天朋友圈發的那個東西多少錢？”
江願沒反應過來：“什麼東西？”
“那個娃娃。”
“我不知道啊。”
媽媽眉頭立刻皺起來：“你買的東西，你不知道多少錢？”
“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買的？”
江願還沒來得及解釋，媽媽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聽說網上賣五六千，你哪來這麼多錢？你一個月生活費一千五，不夠了還要問家裡要，你跟我說清楚，到底哪裡來的錢？”
江願坐在椅子上，原本的好心情一點點散了。
“我都說了不是我買的。”
“不是你買的，那誰送你的？”
“朋友。”
媽媽明顯不相信：“什麼朋友會平白無故送你幾千塊錢的東西？”
江願胸口堵得難受。
“為什麼不能有人送我？”
這句話一說出口，媽媽的聲音也高了。
“我是在問你正常問題！你現在還沒有工作，突然拿回來一個幾千塊的東西，我們不應該問嗎？”
爸爸聽見爭吵，也從客廳走進來。
“怎麼回事？”
“她那個娃娃說是幾千塊錢，我問她哪裡來的，她什麼都不肯說。”
“我說了朋友送的！”江願聲音也控製不住地大起來。
媽媽盯著她：“你有沒有在網上借錢？”
江願簡直不敢相信。
“我為什麼要借錢？”
“現在新聞上那麼多大學生借網貸，你平時花錢又沒有計劃，我問一下怎麼了？”
“我沒有！”
“那東西到底誰送的？”
江願鼻子發酸，忍了半天，還是說：“溫敘川送的。”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一點。
媽媽神情明顯變了：“敘川？”
“今天下午他來，不是帶了東西嗎？裡麵就有這個。”
“他為什麼送你這麼貴的東西？”
江願聽見這句話，心裡像被什麼紮了一下。
她抱緊懷裡的玩偶。
“他說是在商場裡看到的，原價兩百多，剛好還有一個，就買下來了。他不知道網上賣這麼貴。”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這次她沒有再懷疑。
溫敘川在長輩那裡積攢了二十多年的信用，在這種時候發揮了巨大作用。
爸爸也開口：“商場原價買到，那就是運氣好。網上炒多少錢和買的時候也沒關係。”
事情似乎解釋清楚了。
但媽媽臉上還是有些僵。
她顯然不準備為剛才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道歉，隻把語氣放緩了一點。
“以後這種超過自己消費能力的東西少碰。”
江願沒說話。
“就算人家原價買的，也是錢。敘川好心送你，你不能覺得理所當然。”
媽媽又說：“明天去買點東西，有空送到藥堂去。當大孩子了，基本的人情來往要懂。”
江願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媽媽還想再說什麼，被爸爸叫了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江願抱著玩偶坐在床邊。
剛才還覺得特別可愛的九張照片，現在她一張也不想看了。
她把手機倒扣在床上，低頭摸了一下玩偶柔軟的耳朵。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江願趕緊用手擦掉。
擦完一滴，又掉下來一滴。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明明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媽媽最後也相信了。
玩偶還是她最喜歡的玩偶。
可她就是突然覺得很委屈。
江願抱緊懷裡的玩偶，把臉埋進去。
這一次，房間裡沒有人問她為什麼不開心。
江願哭了一會兒，眼睛有些發酸。
手機還倒扣在床上，隔一會兒就震動一次。
她不太想看。
過了十幾分鐘，江願還是把手機拿起來，打開朋友圈，把下午那條九宮格設成了僅自己可見。
頁麵刷新以後，那條朋友圈從別人眼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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