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莞拒絕他，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為什麼，他依然這樣難過？
看來，即便是嘴上說得再曠達，被人拒絕，依然不好受啊。
葉霽州歎了口氣，拿了自己的杯子要去接水，可不知怎麼的，水杯一時沒有拿穩，在他手中轉了幾下，依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葉霽州心裡一空，好像心裡有什麼弦，“砰”地一聲，斷了。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在辦公桌上，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
葉霽州趕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門外，隻有一道瘦長的影子。
陸莞一個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抵在額頭前，閉著眼睛，隱約是一個祈禱的姿勢。
但葉霽州知道，陸莞絕非在祈禱。
她這樣的人，就差沒有把命運掛起來吊打一頓了，從來不信命不信天，即便再走投無路，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麵。
葉霽州一走到走廊口，就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像是唯恐驚擾到她一樣。然而他的足音還是讓陸莞抬起了頭。
她少見地茫然了一下，在看到來人是葉霽州之後，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是你啊。”
葉霽州走過去，張了張口，原本想問什麼的，可是喉嚨好像被一塊石頭堵住了一樣，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仔細地打量著陸莞那張臉，眼線眼影睫毛膏一點兒沒花，除了有點兒疲憊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同。如果不是葉霽州提前一步知道了情況，他甚至都要認為，陸莞不過是開會開久了。
兩人之間一片寂靜，隻隱約聽得到急救室裡機器運轉的聲音。可能是怕尷尬，陸莞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媽打電話告訴我的，他們已經回來了。怎麼……怎麼會這樣？”葉霽州抿了抿唇，想要伸出手去攬住陸莞的肩膀，可是手還沒有伸過去，就感到一片冰涼。
鎧甲一樣。
“我媽他們本來計劃出去玩兒的，車子走到半路出了車禍，車子從前麵來的，司機當場死亡，她和我爸爸……”陸莞頓了一下，到了此刻，聲音才有了一點兒起伏，“坐在後座，也受了不小的傷。”
葉霽州想安慰她，“車子既然從前麵來，後來受到的撞擊應該比較小，叔叔阿姨會沒事的”，可是這句話，到了他的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當然知道，絕大部分時候安慰根本無濟於事，除了讓胸口上那塊大石再被頭發絲懸上那麼一時半刻，沒有任何意義。
該砸下來的時候，還是要砸下來。
該把你的心砸得粉碎，還是要砸得粉碎。
葉霽州喉嚨動了動，問道，“醫生怎麼說？”
陸莞沉默著搖了搖頭。她趕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見到醫生，甚至她連父母是什麼樣子的都不知道。來了之後，隻是被催著去這個窗口那個窗口，去這裡交錢去那裡交錢，等到人停下來，人早已經不知道進去多久了。
身後響起一陣小心翼翼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葉霽州轉頭一看，發現是陸莞的助理。她看到葉霽州，先是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小心地請示陸莞，“陸總，剛才潘總打電話過來，說今天的談判——”
“我給他打過去。”不等她說完，陸莞就已經直接拿出了電話，撥通了潘總的號碼，“喂，我是陸莞。”
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對麵的潘總好像也被她這種冷靜嚇了一跳，連忙也學著她的樣子把今天的事情彙報了一遍，末了，說道，“陸總，你看……”
“我們這邊的底線是再讓三個點，五個點，不行，一來超出預算，二來我們前期投入太大，會影響後續廣告鋪排。”她一瞬間又回到了在辦公室裡指點江山的狀態，“這個運營商我們前期磕了很久，勢必要用這個價格把他們拿下來。至於怎麼拿，隻要不違法，我不限製你的手段。”
潘總連連應“是”，說完，又試探著問道，“陸總，你父母……沒事吧？”
陸莞握著電話的手一緊，她盯著亮起燈的急救室，頓了頓，“現……沒事，多謝關心。”
潘總聽到她說“沒事”，好像自己吃了顆定心丸，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連忙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我們等你那邊安排妥當了，就過來看看老先生老太太？”
“暫時先不著急。”陸莞說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先掛了。這段時間，有事情找我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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