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子第一麵
許小花抱著許祥穿過中間的大廳，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內，許祥看到了奶奶許翠蘭，還有大姐許梅。
他是有兩個姐姐，隻不過二姐剛出生沒多久就送給了別人。那戶人家也算親戚，在另一個村子，離得倒不算遠。
隻不過，兩人也是長大後才相認的，感情總歸差了一點。再加上二姐本就不太愛說話，許祥和她的關係，肯定比不上一起長大的大姐親。
後來他也知道，當時家裡想要個男孩，隻是家裡窮，再加上政策原因，隻能把二姐送走。
許祥對這件事沒什麼可說的，畢竟如果不送走二姐，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他。
此時許翠蘭兩人坐在床榻上，背對著許祥，大姐許梅不停地抽泣著。
奶奶一隻手握著躺在床上的餘小慧的手，嘴裡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許祥沒再看她們，眼睛緊緊盯著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
女人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幾縷淩亂的頭發散在額頭上，安安靜靜地躺著，隻是臉色有些蒼白。
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媽媽。
不再是虛幻的影子，而是真真切切就在眼前，和他無數次想象中的模樣一模一樣。
就躺在那裡，離得那麼近。
可又那麼遙不可及。
他依舊沒辦法開口叫她一聲媽媽，而她也沒法抱抱自己的孩子，親眼看著他長大。
許祥很想喊，想叫一聲媽媽，可發出來的，隻有一陣陣哭聲。
聽到哭聲，奶奶許翠蘭回過頭，看見許祥被抱了過來。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
“怎麼把他抱過來了？餓了嗎？他爺爺已經去買奶粉了。”
許小花回道：
“是他自己要過來的。”
接著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聽了這話，許翠蘭的悲傷好像淡了一些，接過許祥抱在懷裡，看著他稚嫩的小臉，輕聲說：
“寶寶，看來真是媽媽保佑，從小就這麼聰明，知道來見媽媽一麵，以後肯定有出息。”
說著說著又哭了出來，緊緊把許祥摟在懷裡：
“寶啊，你以後可怎麼辦啊，奶奶怎麼把你養活啊……”
過了一會兒，許翠蘭緩了緩情緒，把許祥遞回給許小花。
“行了，他也看過了，把他抱回去吧。雖說床上躺著的是他媽媽，可他還太小，留在這裡不太好。”
“嗯，我這就抱過去。”說完，許小花便抱著許祥回到了剛才的房間。
這時，許祥腦子裡還在反複回想媽媽的樣子，他要牢牢記在心裡。
五十年了，他終於見到了母親一麵，雖然結局還是沒有改變。
但至少親眼見過了，以後回想起來，不至於連具體模樣都想象不出來。
他記得上輩子，奶奶跟他說過，小時候他經常把別人的媽媽叫媽媽。
別人看他可憐，也就應了。
可能是那時候太小，許祥並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
不過也能看出來，小時候的他，是真的很想要一個媽媽。
隻是隨著年紀慢慢長大，也就習慣了沒有媽媽的日子。
後來他父親又找了個後媽，家裡人讓他叫媽媽，他沒反對，乖巧地叫了一聲。
可也就隻有那一聲，平常基本不喊，除非到了不得不叫的場合，才會給點麵子喊兩句。
那時候，他好像已經不會叫“媽媽”這兩個字了。每次要開口，總覺得嘴裡像堵了塊石頭，怎麼也喊不出來。
突然，有什麼東西塞進了他嘴裡，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眼一看，是個奶嘴。
許小花正在給他喂剛泡好的牛奶。許祥也不矯情，大口大口喝了起來，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空蕩蕩的肚子一下子被填滿了。許祥往旁邊看了看，爺爺許建國正站在一旁看著他喝奶，眼眶也是紅紅的。
喝飽之後，一陣困意不停地湧上來。雖說靈魂是成年人，可架不住嬰兒天生就愛犯困的體質。
沒過多久，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許建國小聲對許小花說：
“今天麻煩你了，我們實在顧不上他，還得先麻煩你多照看一會兒。”
“沒事，應該的，你去忙吧，這孩子乖得很。”
“嗯。”
說完，許建國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一覺，許祥睡得很沉、很踏實，一個夢都沒做。
就好像心裡某塊空缺，突然被填滿了。
等他醒過來，天已經黑了，明亮的白熾燈驅散了黑暗。
外麵時不時傳來幾句說話聲，聽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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