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萬鬼盟的戰書】
我的手，搭在冰冷的門栓上，久久沒有動彈。
胡小九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當鋪裡，一片死寂。
隻有地上那個陷入美夢的張偉，嘴角還掛著一絲幸福而詭異的微笑。
巷子外，那頭惡鬼的咆哮聲已經徹底消失。
但我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我緩緩拉開門栓，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月光如水，灑在槐蔭巷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上。
那頭惡鬼真的走了。
但它，留下了一份“禮物”。
就在當鋪的門檻前，一隻齊腕而斷的鬼爪，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爪子呈黑青色，指甲又長又尖，上麵還沾染著已經凝固的黑色血液。
它在月光下，微微地抽搐著，仿佛還殘留著主人的不甘。
而在鬼爪旁邊，用一種腥臭的、仿佛是血液混合著膿液的液體，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是一個由無數骷髏頭堆疊而成的，猙獰的“萬”字。
萬鬼盟。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關於這個符號的記憶，從我腦海深處翻湧而出。
那是從狐妖胡小九那裡交易來的，關於“城隍金印”的秘密裡，所附帶的信息。
那個與偷盜金印的賊道士交易的神秘黑袍人，他的袍子上，就繡著這個標記。
萬鬼盟，一個由厲鬼、邪祟、妖魔組成的龐大而鬆散的聯盟。
他們是陰間的鬣狗，是秩序的破壞者，是所有正派神明和修士的公敵。
他們無惡不作，以吞噬魂魄、散播恐懼為樂。
今晚這頭前來索命的惡鬼，就是萬鬼盟的成員。
我輸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輸了。
雖然我保住了當鋪，保住了張偉，甚至還做成了一筆買賣。
但我用掉了一枚城隍爺親賜的“靜心玉”。
這是我的損失。
而萬鬼盟，隻損失了一頭最低等的炮灰，和一隻爪子。
他們用這隻爪子和這個標記，向我傳達了三個信息。
第一，他們知道我插手了。
第二，他們不怕我，甚至在挑釁我。
第三，他們會回來。
這不是求和，不是退卻。
這是一封用鮮血和斷肢寫成的……戰書。
我盯著那個猙獰的“萬”字，心中那股因為勝利而帶來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和一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掌櫃的，這……這是什麼東西？”
胡小九探出頭，看到門口的景象，嚇得小臉煞白。
“萬鬼盟。”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胡小九渾身一顫，眼神裡流露出比之前見到惡鬼時，還要深刻的恐懼。
“萬、萬鬼盟？！是那個傳說中，連十殿閻羅都感到頭疼的……”
她不敢再說下去。
作為妖族，她比我更清楚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代表著無窮無儘的麻煩，和不死不休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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