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明的注視】
他們來了？
誰來了？
是那個偷金印的道士，還是城隍廟的人？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下意識地按緊了櫃台上的規則之書。
書上明確寫著，當鋪之內，掌櫃不死不滅，絕對無敵。
這是我最大的倚仗。
胡小九顯然沒有我這樣的“外掛”，她嚇得魂不附體，抱著那根啃了一半的人參，縮在櫃台角落，瑟瑟發抖。
“掌櫃的，怎麼辦？他們肯定是為了滅口來的！”
她帶著哭腔說道，“他們有追蹤氣息的法術，我一動用靈藥，氣息就泄露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驚慌，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外界。
那股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仿佛一柄利劍懸在我的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但奇怪的是，那股氣息並沒有靠近，隻是在巷子口徘徊，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我明白了。
他們在忌憚這間當鋪。
就像之前的怨鬼李靜和狐妖胡小九一樣，他們能感覺到這裡的不同尋常，不敢輕易闖入。
我稍微鬆了口氣，但神經依舊緊繃。
當鋪能護我一時，但護不了我一世。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間小破店裡。
就在我思索對策的時候，那股窺視的惡意，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威嚴、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不是某個人的氣息。
那是一種……類似於寺廟裡香火鼎盛時，神像俯瞰眾生的感覺。
冰冷，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胡小九已經徹底癱軟在地，連抖都不敢抖了。
她身為妖類，對這種神聖而威嚴的氣息更加敏感，那幾乎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
我強撐著站直身體，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放在聚光燈下的螻蟻，一舉一動，都被某個偉大的存在看得清清楚楚。
這種感覺，比之前那道充滿惡意的窺視，更讓人恐懼。
因為惡意，代表著對方還有目的，有欲望，可以博弈。
而這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注視”，代表著絕對的等級差距。
在祂眼中，我，或許連博弈的資格都沒有。
“城隍……”
我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除了那位丟了金印，急得快要掀了整個南城的城隍爺，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有如此威勢。
我接受了關於“城隍金印”的交易。
秘密，進入了我的腦子。
這間當鋪，就像一個信號屏蔽器，隔絕了那個賊道士的探查。
但它隔絕不了此地正主——城隍爺的“天視地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切。
他知道，關於他金印下落的秘密，就在我這裡。
我的心臟狂跳。
這是一個比被賊道士盯上，還要棘手百倍的局麵。
賊道士是暗箭，我還能防。
可被一尊正神盯上，我該怎麼辦？
跟他交易？
我有什麼資格跟一尊神做交易？
就在我心亂如麻的時候，一個威嚴而宏大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不辨男女，不帶感情，仿佛是天道的回響。
“凡人。”
“交出你知道的一切。”
“吾，可賜你一世富貴。”
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仿佛一道神諭。
我渾身一震。
來了！
真正的考驗，來了！
這不是交易，這是……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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