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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瑤第三次從病床上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得她鼻腔發疼。
“江小姐，您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血液透析的效果越來越差了，必須儘快換腎。”
她機械地點點頭，拿起手機撥通了魏斐的電話。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掛斷。
她又撥了三次，依然無人接聽。
手機突然震動，是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郭念念發了一張照片，兩隻十指相扣的手，男人的腕表她再熟悉不過。
配文寫著：【暗戀終於成真，即便這是一場夢，也希望這場夢能持續久一點】
江星瑤的心臟猛地抽痛，手滑點了個讚。
下一秒，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星瑤，你聽我解釋。”魏斐的聲音帶著急切，“我答應念念的表白都是為了你。她說喜歡我，想和我做一個月的情侶，結束後就給你捐腎。”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江星瑤望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輕聲問：“真的……都是為了我嗎？”
還是這其中，也有你的私心呢？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她和魏斐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到大學形影不離，那個清冷矜貴的少年，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她生理期疼得冒冷汗，他連夜開車跨省買她最愛吃的紅糖糕；她隨口說喜歡某款限量包，第二天就能在衣帽間看到；她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在漫天煙花下單膝跪地：“星瑤，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
所有人都說魏斐愛慘了江星瑤。
直到半年前，她被確診為腎功能衰竭。
魏斐瘋了一樣尋找匹配的腎源，甚至紅著眼立下遺囑：“星瑤，如果你活不下去，我也不活了。”
終於找到同樣血型的郭念念時，魏斐當場開出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讓她捐腎。
郭念念答應了，卻又說身體虛弱需要調養。
這一養就是半年。
郭念念第一次拒絕手術是因為“低血糖暈倒”，魏斐在醫院守了三天；
第二次是“術前焦慮做噩夢”，魏斐陪她看了一整夜心理醫生；
第三次是“突發高燒”，魏斐拋下正在透析的江星瑤趕去照顧……
而現在，郭念念居然提出要和魏斐做一個月情侶才肯捐腎。
“再給她五百萬。”江星瑤突然開口，“你不要和她假扮情侶，讓她立刻給我捐腎，行嗎？”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良久，魏斐低沉的聲音才傳來：“星瑤，我們本就欠她很多了，我不想再強迫她。”
“欠她什麼？”江星瑤攥緊被單，“是那五百萬不夠，還是……”
“阿斐！我手燙到了！”郭念念嬌嗔的聲音突然傳來。
“星瑤，我先掛了。”魏斐語氣瞬間緊張，“念念需要我。”
電話被匆忙掛斷，江星瑤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心涼到極致。
她轉頭問醫生：“如果不換腎，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歎了口氣：“最多一個月。您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如果這期間能換腎……”
“我知道了。”江星瑤輕聲打斷了他，“這手術，我不做了。”
她太了解郭念念了。
她根本不會捐腎，隻會一拖再拖。
既然天意如此，那她便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她不會再相信郭念念，也不會……再愛魏斐了。
出院回到家時，夕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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