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抱歉，往後儘量不讓你接觸這些
皇帝站在殿門口，臉色鐵青，目光掃過滿殿狼藉，最後定在文丞相身上。
“文丞相，你來說，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文丞相剛從桌子底下被攙出來，官帽歪了，鬢發散亂，臉上還沾著半片菜葉。
他扶著烏紗帽，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回、回陛下，臣等正在飲酒，忽然之間......”
話至此，他頓住了。
忽然之間什麼？
忽然之間桌椅板凳就自己碎了？
酒壺自己炸了？
宮燈自己掉了？
這話說出來誰信？
可事實它偏偏就是如此。
文丞相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忽然之間，席間各處便接連出了些狀況。”
“先是劉大人的酒壺炸了，然後是張侍郎的椅子塌了，再然後——”
“再然後什麼？”
“再然後，臣等便不知為何，身邊物件接二連三地摔落，臣、臣也不知是何緣故。”
皇帝的目光又掃向其他人：“你們呢？也都不知道？”
保皇黨一眾官員齊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實在不知！”
“臣方才正喝酒，椅子腿忽然就斷了！”
“臣的手剛碰到酒壺，那酒壺就炸了！”
“臣沒碰任何東西，那宮燈自己就掉下來了！”
一片嘈雜的辯解聲，此起彼伏。
皇帝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目光一冷，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旁邊安靜站著的雲漓。
那人站在蕭沐澤身側後方，月白錦袍上隻有衣擺沾了酒水汙漬，手一直攥著蕭沐澤的袖角，正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這位小公子。”皇帝開口，語氣溫溫的，“方才席間大亂，你可曾受到驚嚇？”
雲漓抬起頭來，看著皇帝慢慢搖了搖頭。
皇帝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這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可那雙眼睛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心虛，滿滿當當全是茫然。
“你一直坐在這裡？”
雲漓點頭。
“可曾動過？”
雲漓點頭。
皇帝立馬皺眉，風七見狀趕緊上前解釋：“回陛下，席間到處是意外，屬下隻能護著公子躲避。”
皇帝沉默了一息，偏頭看向風七：“你呢？可曾看到什麼可疑之處？”
風七拱手：“回陛下，屬下一直守在小公子身側，並未見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席間，亦未曾發現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公子膽小，方才王爺離去後便一直跟著屬下，未曾碰過這席間任何東西。”
皇帝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頭看向武將那邊。
張將軍李將軍等人雖然也多少有些狼狽，但比起文官那邊簡直不要太好。
兩人見皇帝看過來，大大咧咧地拱手：“陛下，臣等方才光顧著躲了，沒注意別的。”
“臣也是，臣的酒杯也摔了，臣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東西在搗鬼呢。”
“對對對！臣也這麼以為，差點都要動手了。”
皇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許久，他轉頭看向中立黨那邊，那些官員縮在遠遠的角落裡，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見他看過來，領頭的那個趕緊起身拱手：“陛下，臣等離得遠，實在不知那邊發生了什麼。”
皇帝：......
殿中安靜了須臾，皇帝目光最後落在蕭沐澤身上。
蕭沐澤正低頭看著雲漓，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察覺到皇帝的視線才抬眸：“陛下有何吩咐？”
“皇叔武力過人，方才在禦書房，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蕭沐澤笑了笑：“陛下說笑了，禦書房離此處何其遠？臣可沒有那般本事。”
皇帝盯著他的臉，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越是平靜，皇帝就越覺得不對。
偏偏他又找不到任何證據，滿殿的人，沒一個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所有的意外都像是巧合，像是這殿裡的東西忽然約好了一起壞掉。
“既如此——”皇帝黑著臉，壓著嗓子開口，“今日便先散了吧。”
他轉向蕭沐澤，臉上重新掛上了笑：“皇叔今日受驚了，朕讓人送些藥材補品去王府，皇叔好好歇息。”
蕭沐澤拱手：“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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