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不能直接用手嗎？
雲漓追過回廊，拐過彎，遠遠看到蕭沐澤的背影進了一個房間。
他加快腳步，差點又絆到廊下的花盆，踉踉蹌蹌地追到門口。
可門已經關了。
雲漓站在門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猶豫了半晌終是沒敢推門。
他扁扁嘴退後兩步，在書房門外蹲下，抱著膝蓋，臉朝著門的方向，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風七追過來站在回廊拐角處，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去偏房拿了一個軟墊出來，走到雲漓身邊，放在他腳邊。
雲漓抬頭看他。
風七麵無表情：“地上涼。”
雲漓看了看墊子，又看向風七搖搖頭，然後視線重新轉回書房的門上。
風七也沒勸，轉身走了。
月遲從回廊另一頭走過來，看到風七，又看了看蹲在書房門口的雲漓，挑了挑眉。
他走到風七身邊，壓低了聲音：“這誰啊？”
風七：“不知道。”
月遲：“不知道？”
風七聳聳肩：“主子什麼都沒說。”
月遲看向蹲在門邊的雲漓，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有意思。”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風七看著那離去的背影撇撇嘴：“神叨叨的。”
雲漓就這麼蹲在書房門口。
日頭從正午偏到西邊，廊下的影子越拉越長。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中間有個小太監過來給他端了杯水，雲漓搖頭沒喝。
那小太監就把水放在他手邊，悄悄退走。
書房裡偶爾傳出翻動折子的聲音、筆劃過紙麵的聲音、蕭沐澤低低的咳聲。
天色漸漸暗下來，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蕭沐澤走了出來，一眼便看到蹲在門邊的雲漓，腳步一頓。
雲漓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看到蕭沐澤站在麵前，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彈起來，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蕭沐澤沉默了一息，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風七：“月遲呢？不是讓他安排房間嗎？”
風七：“回主子，安排了。”
“那他為何在這？”
風七指了指雲漓身旁那個一動沒動的軟墊，又指了指福子放在地上已經涼透的水杯。
“這位公子不肯去，屬下給他拿了墊子，他不坐，福子給他端了水，他也不喝。”
蕭沐澤轉頭看雲漓，後者抓著他的袖子，抓得死緊，仰著頭，嘴唇微微抿著。
委屈是沒說出來，可眼睛裡的意思明明白白。
蕭沐澤被他這麼看著，心頭那股無名火還沒完全竄起來就滅了。
他歎了口氣，任由雲漓攥著袖子，轉身往膳堂走：“先去吃飯。”
雲漓立馬抬腳跟上。
膳堂裡已經擺好了晚膳，蕭沐澤在桌前坐下，雲漓就緊挨著他坐下，手還攥著他的袖角。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兩碗米飯。
菜色很家常，一盤清炒時蔬，一碟紅燒肉，一條清蒸魚，一碗蛋羹，湯是冬瓜排骨湯，熱氣嫋嫋地往上冒，香味彌漫了整個膳堂。
雲漓盯著桌上的東西看。
紅的、綠的、白的、黃的，裝在各種形狀的盤子和碗裡，散發著不同的味道。
有一盤聞起來鹹香，有一盤聞起來清甜，還有一碗聞起來帶著肉的油脂香氣。
他的視線在這些東西上來回移動，最後落在蕭沐澤身上。
蕭沐澤拿起筷子。
雲漓也拿起筷子。
蕭沐澤夾了一筷子時蔬放進碗裡。
雲漓也把筷子伸向那盤時蔬，然後頓在半空，視線落在蕭沐澤臉上。
蕭沐澤：......
他看著雲漓，雲漓也看著他。
見蕭沐澤不給反應，雲漓抿了抿唇隻能試著去夾一片菜葉，筷子尖剛碰到菜葉，菜葉就滑走了。
再夾，又滑走了。
雲漓：......
為什麼非要用這木棍呢？
就不能直接用手嗎？
雖然這手他也還沒用熟練，但他肯定能抓住這些滑不溜秋的東西。
想著手上也不自覺用力，筷子直接把菜葉捅了個對穿，他眼睛一亮，笑眯眯的望了一眼盯著他的某人。
某人自然沒理他，雲漓撇撇嘴，舉著那片被紮穿的菜葉，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碗的方向送，然——
手一抖，菜葉掉在了桌上。
雲漓低頭看著桌上那片菜葉，沉默了一瞬，又抬頭看向蕭沐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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