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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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莊園外的路燈從山腳排到山腰，白光壓在雨霧裡，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血色。
我蹲在路邊，左手拎著塑料袋，右手捏著一個醬肉包。
包子皮被熱氣頂得發軟，肉汁從褶子裡滲出來，燙得我指尖一縮。
它在我掌心裡小聲哭。
「別吃我，別吃我，我看見她了，她被塞進黑車後備箱，車裡有檀香味，還有一隻斷了腿的玉佛。」
我停住牙。
【大早上吃個包子都能吃出命案，這日子真夠講究。】
沈家門口站著兩排保安，黑西裝，耳麥，對講機，腰側鼓著一塊。
門內有人砸了東西，瓷器碎裂聲穿過雨聲，像一把刀刮在石頭上。
一個女人的哭聲跟著衝出來。
「七天了，你們告訴我一點消息都沒有？」
保安抬手攔我，眼神從我的舊帆布鞋掃到外賣袋，嘴角往下壓。
「媒體在山下，討飯的去那邊。」
我把包子往嘴邊送，含糊說：「我找沈家的人。」
他伸手推我肩膀。
「滾。」
包子又在我手裡抖。
「就是這裡，車開進過這裡，那個穿灰衣服的男人手上有藥味，他說不能讓老太太知道。」
我眯眼看向門內。
灰衣服男人正站在噴泉旁打電話，背對著我，手腕上纏著一串深色佛珠。
我想往前走，腳尖剛邁出去，兩個保安同時扣住我胳膊。
肉包被擠得變形，湯汁順著我虎口往下淌。
我疼得吸氣，抬頭看見台階上走下來一個男人。
他穿黑色大衣，傘麵往下壓，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
有人喊他：「霍隊。」
他掃了我一眼，視線停在我手裡的包子上。
「怎麼回事？」
保安說：「鬨事的。」
我把包子舉起來。
「我不是鬨事，我來拿懸賞。」
周圍安靜了一瞬，接著有人笑出聲。
保安手勁更重。
「你知道裡麵坐著誰嗎？十幾個專家，警方專案組，沈家七位少爺都在。你拿個包子來破案？」
我咬下一口包子，肉香衝上鼻腔，包子在我牙齒間尖叫。
「疼疼疼，我說，我都說，那女孩已經不喘氣了，在有水聲的地方，鐵門，黴味，牆上有紅漆數字，七。」
我咽下去，喉嚨發緊。
雨點打在傘沿上，劈啪成一片。
我看著霍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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