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滅宗（下）
“小子好大的口氣！”
二長老看到自己的靈酒被盜，又被這少年語言一刺激，當場就忍不住率先拔劍衝了過去。
他的身影剛飛到半空之中，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
二長老的身體霎時間承受了難以言喻的壓力，“哢嚓”幾聲，他的四肢以一種可怕的角度而發生了扭曲。
大長老與三長老驚懼出聲。
“師弟！”
“師兄！”
二長老痛得撕心裂肺地慘叫。
就在這哀嚎回蕩之際，那道青衣身影宛若鬼魅，身形一晃，瞬息便飄忽而至。
少年腳下不沾塵土，衣袂隨風輕揚，他一腳踏下，二長老的背脊成了踏腳石。
骨頭的斷裂聲刺耳的在夜色裡回響。
他渾身猛地抽搐，慘叫聲戛然而止，口中湧出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重重砸落地麵，死不瞑目。
大長老咬牙切齒:“你欺人太甚！”
他還未來得及出手，便見半空裡的青色身影消失不見，等到寒意撲麵而來時，那少年已經近至身前。
大長老心頭大駭，下意識抬手，霎時間無數法寶從袖中飛湧而出，金光寶輝四散，盾、符、法印層層疊疊在身前布下重重防禦，想要保下自己的一條命。
可少年隻是唇角淺淺一揚，那抹笑意慵懶又森冷。
隻見那些耗費心血煉製的法寶，突然被赤紅色的火焰包裹，頃刻間化為烏有。
大長老瞳孔緊縮，連反抗的機會都來不及擁有，整個人被擊飛起來，重重的砸在了不遠處的山石之上，成了一灘肉泥。
一旁的三長老目睹這慘烈一幕，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夜風卷過山門，血腥味彌漫。
少年立在屍身之前，青袍未曾沾染血痕，他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酒後的朦朧，又飲了一口馥鬱醇香的桂花酒，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
這少年的身形在晚風裡顯得格外消瘦，寬大的青色衣袂被狂風掀得肆意翻飛。
他腳步微微搖晃，似是醉得站不穩，卻又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朝著僅剩的三長老緩緩走來。
少年人眼裡的笑意看著散漫柔和，可落在三長老眼中，卻隻覺得寒意刺骨，如同麵對一頭剛飲完血的凶獸。
匍匐在地上的弟子們壓根沒有能力站起來，看著不斷靠近的青衣少年，紛紛恐懼的、儘力的想往旁邊爬，離他越遠越好。
三長老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我……我萬壽門根基深厚，收藏的天材地寶無數，對修煉大有裨益，我可以為公子打開寶庫，公子今日殺了我門中兩位長老，即使是有恩怨，也可以算是一筆勾銷了，公子不如與我萬壽門結個善緣……”
公子對著虛空抬起一隻手。
霎時間有一縷黑霧纏上了三長老的脖子，他的喉管幾乎要被捏碎，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懸在了空中，因為窒息感，臉色鐵青。
不管三長老如何掙紮，卻也無濟於事。
恰在此時，山頭上傳來了洞府開啟石門的動靜，一道人影由遠而近的飛過來。
“住手！”
趴在地上的弟子們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是門主！”
“門主出關了！”
“門主修為高深，是整個世間寥寥無幾的化神期修士，定能把這個凶徒挫骨揚灰！”
萬壽門的門主已有五百歲，看起來卻隻像是三十多歲的青年人，他平日裡威望甚重，哪怕是其他宗門的宗主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
“小子，就是你殺了我的徒弟？”
門主再掃了眼麵前的慘狀，見到身死的大長老與二長老，暗暗攥緊了手，但再看向命懸一線的三長老時，他暫且壓下了怒火。
他之手段如此殘忍，定是魔修。
可奇怪的是，他根本感覺不到一絲魔氣。
莫非這個年輕人是仙修？
然而這千百年來，也未曾聽聞正派裡有一個這般模樣的大能。
門主壓下心底裡的猜測，緩和了語氣，說道:“不知閣下是何身份？你的實力非同一般，我萬壽門底蘊深厚，若是你願意來我門中坐鎮，上品的千年靈植，還有那些靈丹妙藥，本座定不會吝嗇。”
青衣少年微微歪頭，眨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眸。
門主隻覺得他是心動了，他負手而立，笑道:“公子加入我們萬壽門……”
他話音未落，卻聽“哢嚓”一聲。
三長老的脖子斷裂，頭顱掉落在地，滾到了門主的腳邊。
門主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他怒不可遏:“小子，我給你三分麵子，你居然敢當著我的麵殺人！”
他抬手狠狠一揮，山門之上陣紋驟然亮起，萬千劍氣自四麵八方迸發而出，萬劍歸宗大陣轟然啟動。
無數利劍劃破沉沉夜色，劍鳴震得群山嗡嗡作響，聲勢浩大。
“這劍陣乃是我萬壽門千年來曆代門主的心血鑄就而成，哪怕是三百年前的魔主親臨，也不可能在這個劍陣下……”
一句話沒說完，少年身形已然掠至他眼前，隻是簡單一掌，重重落在他心口。
門主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門的石柱之上，身體四分五裂，生機斷絕。
方才還威勢滔天的萬劍歸宗，頃刻間便化為泡影。
地上的弟子們噤若寒蟬。
少年垂落的衣袖輕輕晃動，酒壇還握在手中，酒液微微晃蕩，他微微垂眸，看著地上的一個弟子，眼底依舊是那副似醉非醉的漠然。
“這酒不錯，怎麼釀出來的？”
弟子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後山上的那棵黃金桂花樹，再加上、加上靈脈孕育的靈泉水。”
他一笑:“原來如此。”
令人越發膽戰心驚的是，他的身影在呼吸之間到了後山之上。
金黃色的桂花樹泛著閃爍的光點，一看便知並非凡物。
這樹被拔地而出，又被壓縮成一顆金珠那麼大小，落進了他的手中。
隻薅一棵樹顯然還不夠。
他又強行闖進了寶庫，不管有沒有用，將這些藏品搜刮一空。
隻做了這些還是不夠。
最後，他站在最高的山頭之上，睥睨底下的宗門，微微揚唇。
隨手扔了空了的酒壇，他蹲下身，緩緩垂落手掌，輕輕覆在山巔大地之上。
下一瞬。
細密的黑色裂紋以他掌心為中心，瘋狂蔓延撕裂整座山巒，地底深藏萬年的靈脈氣息翻湧而出。
方才沉靜的暗夜瞬間黑雲壓頂，狂風怒卷，電閃雷鳴齊齊壓落，分明是天地法則在拚命阻攔，欲要震懾他的僭越之舉。
可他醉態恣意，毫無半分懼色。
他五指攥緊，無視大地震顫，居然硬生生拽住了深埋地底，貫通整座宗門的靈脈，再連根拔起。
天威潰散，雷雲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片宗門靈氣枯竭，山川失色，淪為一片廢土。
少年掌心托著流轉璀璨光華的整條靈脈，看著它再被壓縮成了蚯蚓一般大小，還算滿意的彎了彎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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