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獻祭
“小兔子。”
比比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結束了。”
說完，她伸出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縈繞著幽綠色的光芒。
死亡蛛皇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恐怖的劇毒足以在瞬間奪走一位封號鬥羅的生命。
阿柔無法動彈。
甚至無法眨眼。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緩緩靠近。
那隻手會穿透她的胸膛。
會摘下她的心臟。
會終結她的生命。
阿柔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她等不到小舞他們了。
她懷中的哪吒也活不了了。
她終究沒能保護好這個孩子。
他還沒獲得第一魂環呢。他還沒吃夠她做的飯菜。他還沒長大。
她再也看不到他長大後的樣子了。
不。
不對。
阿柔的思緒突然一顫。
在那絕對的靜止之中，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破她的腦海。
還有機會。
還有一個辦法。
哪吒還能活下來。
阿柔心中發狠，在那絕對靜止的狀態下，全身被凝固的魂力在她的意誌催動下，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湧動。
以命為薪，以魂為火。
她的周身，驟然爆發出萬道紅光。
那是——
血色的光芒。
紅光所過之處，兩極靜止領域的禁錮寸寸碎裂，金銀雙色的光環發出淒厲的嗡鳴。
那紅光太過霸道，太過熾烈，像是一輪血色的太陽在星鬥大森林上空升起。
所有的靜止都被打破了。
飄落的樹葉重新開始旋轉。
彎曲的小草重新開始搖曳。
那隻被凝固在半空的小鳥重新揮動翅膀，隻是它剛一恢複自由，就本能地逃向遠方，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大恐怖。
月關和鬼魅被那紅光一震，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兩個身體像是斷線的風箏般向兩個方向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武魂融合技被強行打破的反噬，讓他們的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而此刻，在那漫天紅光之中，所有的一切再次靜止。
但這一次，不是兩極靜止領域的禁錮。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觸及靈魂的絕對靜止。
比比東釋放的那道幽綠色攻擊停滯在半空，無法寸進。
月關和鬼魅摔落在地的身形凝固在落地的瞬間。
遠處的魂鬥羅和魂聖們保持著追趕的姿勢定格在原地。
所有人的意識，都在這一刻被停止了。
這就是屬於十萬年魂獸真正的力量。
尤其是在——
她已經燃燒了自己生命能量的時候。
阿柔全身都已經變成了紅色。
那是一種晶瑩剔透的暗紅色，像是沉澱了萬年光陰的紅寶石。
她身上的衣服在紅光的灼燒下化為灰燼消散，露出了她那完美而通透的身體。
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如紅水晶般剔透，每一道曲線都像是天地雕琢的傑作。
但沒有人能看到這一幕。
因為在紅光亮起的瞬間，停止的，也包括周圍所有人的意識。
包括比比東。
包括月關和鬼魅。
阿柔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哪吒。
這個孩子是她從星鬥大森林的落葉堆裡撿來的。
三頭六臂，被親生父親當作妖孽扔進森林等死。
她還記得那時候的他，小小的，醜醜的，六隻眼睛裡全是恐懼和茫然。
可當她把他抱起來的時候，那六隻眼睛同時安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她。
那一刻，阿柔的心就軟了。
她知道自己撿了個麻煩。
十萬年魂獸化形，帶著一個人類嬰兒，怎麼想都不太合適。
但她還是把他留下來了。
然後一晃就是六年。
他會奶聲奶氣地叫她“柔姨”。
他會笨拙地用六隻手幫她摘野果。
他會在她做飯的時候安靜地坐在旁邊，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世上最重要的人。
他會在她熬夜翻書的時候悄悄端來一杯水，然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
他剛剛覺醒了先天滿魂力，是三頭六臂法相，是頂級武魂。
她還沒來得及給他找到第一魂環呢。
她還答應了他要獵殺五百年以上的魂獸。
她食言了。
阿柔輕輕的將哪吒放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龐。
她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怨恨，隻有無儘的不舍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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