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師父跑了？
不是那種魂力催動下的爆發式提速。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像是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滑行的加速。她的雙腿依舊在跑動，但每一步邁出去覆蓋的距離是正常的三到四倍。裙擺在身後揚起，短發被風吹得向後飄。
奧斯卡瞪圓了眼。
寧榮榮的背影在他視野中以一種不合理的速度縮小，三秒鐘的工夫就已經變成了遠處一個白色的小點。
“這什麼速度？”奧斯卡的腳步頓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自己做的香腸。
他是輔助係魂師，對速度的感知很敏銳。寧榮榮剛才那個加速，絕不是單純魂力催動能做到的。那種滑行感，那種幾乎不消耗體力的高速移動，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六級大魂師該有的表現。
但他來不及多想。
因為寧榮榮已經跑沒影了。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寧榮榮維持著風後奇門的輔助狀態在村子外圍飛速掠過。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腳下大地如同一條流暢的滑道。她甚至有閒心欣賞沿途的風景，數了數路邊的野花有幾種顏色。
第五圈的時候，她第一次追上了還在跑第一圈的奧斯卡。
從他身邊掠過時，寧榮榮還朝他擺了擺手。
奧斯卡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第十圈。
寧榮榮停了下來。
不是累了。是無聊了。
跑步這種事對她來說已經失去了任何鍛煉的意義。風後奇門在減少阻力和增強滑動的狀態下，她的體力消耗微乎其微。繼續跑下去純粹是浪費時間。
她站在路邊，等著奧斯卡慢悠悠地跑過來。
奧斯卡氣喘籲籲，汗流浹背，看到站在路邊悠然等待的寧榮榮，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你跑完了？”
“十圈。”寧榮榮豎起手指，笑得坦然。
“十圈？”奧斯卡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我還沒跑完第二圈。”
寧榮榮歪頭看著他，突然開口：“奧斯卡，一起去索托城逛逛？時間還早。”
奧斯卡的腿軟了。“你瘋了？院長會殺了我們的。”
寧榮榮聳聳肩。“那你幫我保個密。我隻跑了十圈就走了，不要跟院長說。”
奧斯卡看著她那張笑眯的臉。十二歲的少女此刻的表情溫柔無害，但話裡的內容分明是在讓他當共犯。
“你不跑完剩下的十圈？”
“不跑了。”寧榮榮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意義。”
奧斯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在寧榮榮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注視下，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
“行吧。”他認命地擺手，“但被發現了可別說我知道。”
寧榮榮滿意地點頭，轉身朝索托城方向跑去。腳下風後奇門再次啟動，白色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道路儘頭。
奧斯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輔助係魂師跑步跑成這樣，還有天理嗎？”
他搖搖頭，繼續自己苦哈哈的長跑。
寧榮榮進了索托城後，第一件事不是逛街。
她拐進了那條熟悉的破巷子。
楊行租住的那間木板棚屋還在。門板上的裂縫，窗戶上的窟窿，歪斜的門框。一切如故。
寧榮榮推開門。
空的。
床鋪上空蕩蕩的，桌上的粗陶杯碎片還在地上，那塊“料事如神”的招牌也不見了。楊行的包袱皮、他的蒲扇、他坐過的那把破椅子，全部不在了。
寧榮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跑了？
那個騙子師父跑了？！
收了她當徒弟，教了她一個風後奇門，然後趁她去入學的功夫卷鋪蓋跑了？！
寧榮榮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胸口那股火噌地竄了起來，雙手攥成了拳。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個騙子不可信！什麼“師父符”，什麼“大喊三聲師父師父”，全是騙人的！
寧榮榮氣得在屋裡轉了兩圈，短發都快豎起來了。
然後她看到了桌麵上壓著的一張紙條。
字跡潦草，像是隨手寫的。
“搬家了。新住處在索托城中心區域，城主府旁邊第三條街，門口有兩棵大槐樹的三進院子。別擔心，沒跑。”
最後還畫了個歪扭扭的笑臉。
寧榮榮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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