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差回來當晚。
常購藥店打來電話說我的會員卡下午購物時扣款失敗，需要充值。
我看著專心做晚餐的方彥深，問他買了什麼。
他笑著拿出了一盒補劑。
“這兩天熬夜加班，心臟有點不舒服，買了補心的補劑。”
見我麵無表情。
他無奈地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知道你是財迷，不小心用了你的會員卡，給你十倍補上，怎麼樣？”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接卡。
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離婚吧。”
1.
方彥深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接著，他牽過我的手，無奈地笑著。
“怎麼了？這是跟朋友玩大冒險輸了的懲罰嗎？”
“我不是不讓你跟他們玩，可是這種沒有分寸的懲罰有點傷我的心啊，老婆。”
對上他可憐委屈的眼神。
我抽出手。
“沒有大冒險，我是認真的。”
他溫柔的臉龐出現一絲裂縫，眉頭微皺。
“沒有大冒險？那是為什麼？是因為我今天忙，沒能去機場接你，所以你的好閨蜜又攛掇說我不愛你了？”
“還是這幾天都沒跟你視頻晚安，不是跟你說有點忙嘛，不要鬨了，今晚都給你補回來好不好？”
他說著，頭靠在我的脖頸來回蹭著。
溫熱的氣息掀起了一陣曖昧漣漪。
我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我說離婚，你聽不懂嗎？”
旖旎氣氛被破壞，他眼中帶著幾分慍怒。
片刻又冷靜下來，語氣討好。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怎麼了？你總不能因為我用了你會員卡裡，讓你補了點錢就跟我離婚吧？”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對，我就是因為你用了我的會員卡要離婚，有問題嗎？給你花一分錢我都覺得惡心！”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為了錢？你一回來沒關心我為什麼買補劑，我都沒怪你。”
“況且我也說了給你補十倍，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現在……”
我懶得和他多說，兀自回房收拾行李。
“別扯沒用的，明天民政局見。”
他不死心地跟了上來，卻被我關門時用力的動作夾到了手。
“悅然，你說清楚，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離婚？”
對上他疼得快要掉眼淚的紅腫眼眶，我毫不猶豫將門狠狠關上。
“沒什麼好說的，你隻要按時到地方就行。”
許久，門外傳來沉悶的捶打聲。
“我不同意離婚，你別想！”
說著，腳步聲越來越遠，隨之而來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他離開後，我壓下心中的翻湧，給律師朋友打去電話。
“幫我擬訂一份離婚協議，車房歸我，財產平分。”
方彥深一夜未歸，我則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剛上班，就接到公婆叫我下班去吃飯的消息。
往常我們一吵架，他爭不過隻能委屈地回他爸媽家住。
接著，公婆和寡嫂許馨就會做一桌好吃的，叫我過去聊天順便開導我們。
這種方法很有用，每次吃完，我們倆都會和好。
但這次不一樣，我是打定主意要離婚。
所以當二老問我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個孩子的時候。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害羞。
而是推開方彥深示好夾來的菜。
“爸媽，孩子的事可能沒法讓你們如願了，我們準備離婚了。”
2.
婆婆震驚地看著我。
“好閨女，離婚的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彥深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我們替你好好教育，可離婚這話傷感情，不能隨便說啊。”
我眉頭一皺，將筷子放下。
“沒什麼，就是沒感情了，不想浪費時間，你們也不用勸了，這婚我離定了，我一分鐘都過不下去了。”
方彥深哽了哽喉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老婆，我到底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感情了，你告訴我，我改，你要不想我花你錢，我以後絕對……絕對一分錢都不動。”
公婆一聽跟錢有關，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許馨趕忙將我拉走。
“爸媽，你們別生氣，有些話當著你們的麵不好說，我好好勸勸弟妹。”
進了她的臥室，她將門反鎖關好。
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好妹妹，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不方便的跟嫂子說，嫂子知道你不是這麼不懂事的人，肯定是遇到問題了。”
我與許馨平日關係還可以，是很正常的妯娌關係。
我知道她早些年喪夫，這麼多年沒改嫁，一直跟公婆生活在一起。
所以出去旅遊，逛街，做美容經常會叫她一起解解悶兒。
我正考慮要不要跟她說實話。
卻無意看到陽台旁椅子上一個矗立的小玩意。
那上麵還帶著使用過的痕跡。
見我視線被吸引。
她臉色漲紅，慌忙將小玩意塞到床頭櫃子裡。
許是她有些慌張害臊，櫃子裡的東西被她手忙腳亂打翻。
一盒剛拆封沒用幾個的小孩嗝屁袋滾在我腳邊。
她慌忙撿了起來。
“你可千萬別誤會嫂子，你也知道……你大哥去得早，這麼些年，我心裡也忘不了他，我雖然守寡，可那方麵還是有需求。”
“主要是怕不衛生染了病，就買了一盒好一點的小孩嗝屁袋。你可千萬別跟爸媽說，我不想他們覺得我不檢點。”
看了看她嬌羞的臉色。
我的話堵在喉嚨。
“知道了，出去吧。”
她拉住我的手。
“不是，你還沒跟嫂子說怎麼回事呢，為什麼離婚，有什麼不能解決啊？”
我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過不下去了而已。”
門外是公婆泣不成聲的聲音。
“我們家怎麼娶了這麼個活菩薩，為了點藥錢就要離婚。”
“這些年，我們對你也不差。你說事業為重，結婚五年沒要孩子，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一次出差出半個月，家裡家外，雙方父母都是方彥深一個人照應，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哪個月的工資獎金不是上交的，你不關心他身體就算了，竟然要為藥錢離婚，這天下怎麼有你這麼無情的媳婦！”
一旁的方彥深也沒忍住落淚，他抿著唇，撲通跪在我麵前。
“對不起老婆，你是不是因為我買的補心藥劑比較貴，怕我身體不好，以後拖累你，才跟我離婚？”
“求你不要好不好？我會注意自己身體，好好賺錢，不會給你增添負擔的。求你了，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
他聲淚俱下，牽著我的手，悲憫地低頭祈求著。
許馨聽到後，滿臉震驚。
“悅然，你……你就因為這個原因要離婚？他是你愛人啊，你不擔心他的身體就算了，還嫌他累贅。”
3.
她失望地看著我。
“一個補心藥能有多貴？都是一家人啊，以後還要生活大半輩子，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看著他們悲痛震驚的神情，我冷笑著。
“一家人？你們才是一家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個外人！”
“別走，老婆，你別走！”
方彥深恍然醒悟似的，連忙抓住我的腿。
“是不是因為我對你關心不夠，所以你才要離婚？我改，我以後絕對事事以你為先，求你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公婆見狀，更是捂著心口直喊造孽。
我毫不留情地踢開方彥深。
“有求我的時間，不如趕緊帶你爸媽去醫院檢查檢查，別被你不爭氣的窩囊樣氣得起不來了！”
我不顧他們慘白的臉色離開，轉身時順手帶走了給他們的補品以及門口的垃圾袋，一起丟進垃圾桶。
剛出小區大門，就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協議擬好了，有空來拿吧。”
“我不是想八卦的意思，就是實在不能理解，你倆這麼多年一直好好的，怎麼就要離婚了？”
我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沒什麼，跟他們一家人過得太累了，想解脫而已。”
朋友有些無奈，但終究沒再開口。
我馬不停蹄去她那裡拿到離婚協議，火速簽上字。
傍晚，我回家簡單收拾好自己這麼多年的生活痕跡，等他一回來就簽字走人。
可我左等右等，等到晚上九點多都沒有等到他回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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