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丟魂
傅雲央踩著腳凳上了馬車，小蝶在身後托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穩穩地坐進車廂裡。
車簾放下來，隔絕了外頭的日光花香。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車廂裡鋪著軟墊，傅雲央靠坐在裡麵，身子隨著車身輕輕晃動。
小蝶坐在她對麵，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您還好嗎？”
“嗯。”傅雲央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
“要不要再逛一會兒？”小蝶試探著說，“這才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呢，桃花塢後頭還有一片林子，聽說花開得比前頭還好。要不咱們繞過去再看看？”
傅雲央睜開眼睛，看了小蝶一眼。
小蝶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絞著手指，小聲嘟囔：“奴婢就是覺得，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外頭的日頭又好，多曬曬對身子也有益處……”
“我知道。”傅雲央有氣無力卻溫柔的回應 ，“隻是有些累了。”她沒有再說下去，目光轉向車窗。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一線天光滿目的緋紅。傅雲央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挑開車簾的一角，側過頭往外看。
桃花塢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那株老桃樹，那片粉色的雲霞，那些在花間穿梭的遊人，都隨著馬車的行進漸漸遠去。她看見遠處的涼亭露出一個角，朱紅的柱子在一片緋紅中格外醒目。亭子裡隱約還能看見幾個人影在走動。
“……回去吧。”傅雲央鬆開手指，車簾落下來，遮住了外頭的一切，“過兩天人少點，我們再來。”
馬車順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走著。經過桃花塢入口那株老桃樹時，一陣風正好吹過來，滿樹的花瓣簌簌而落，有幾瓣飄進了車簾的縫隙裡，落在傅雲央的膝上。
————
涼亭裡，沈驚鴻還在魂不守舍。
他靠在柱子上，一條腿屈起來踩著欄杆，手裡拎著酒壺，卻不往嘴裡送。目光越過亭外層層疊疊的花枝，落在遠處桃花塢入口的方向，落在一個點上，一動不動。
方子衡的正在講故事，趙錚和周彥之十分配合的吆喝，是不是剝著花生，隻有沈驚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像被人點了穴。
“哎。”趙錚拿花生殼丟他，“你想什麼呢？”
沈驚鴻沒反應。
趙錚又丟了一個，正中他額頭。
沈驚鴻這才回過神，皺了皺眉，抬手摸了摸額頭，沒好氣地說：“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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