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怪你，把女兒慣壞了
幸福小區，六號樓，四單元，五樓。
陳大柱掏出鑰匙，手在抖。
插了三次，才捅進鎖孔。
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劉翠芬先進去，鞋都沒換，一腳踢飛門口的拖鞋。
"啪"的一聲，拖鞋砸在牆上，又彈回來。
陳大柱跟在後麵，反手帶上門。
"開燈啊，黑燈瞎火的……"
"開個屁！"
劉翠芬猛地轉身，手指戳到他鼻子上。
"都怪你！"
陳大柱一愣："怪我啥？"
"怪你把女兒慣的！"
劉翠芬嗓子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要啥給啥，從小慣到大，慣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五十萬彩禮，她怎麼敢開口的？啊？"
"還有那個什麼彩禮貸，孩子跟娘家姓，這種餿主意，她也想得出來！"
陳大柱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在門上。
"這……這不是你倆一起商量的嗎……"
"我商量個屁！"
劉翠芬一巴掌拍在鞋櫃上，震得鑰匙串嘩啦響。
"我當時就說差不多得了，你非說老李家老實，能榨就多榨點！"
"現在好了！"
"人家老實？人家那是低調！"
"四百多萬的邁巴赫，眼睛都不眨就買了！"
劉翠芬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越抹越多。
"多好的女婿啊……"
"知根知底，青梅竹馬，對思妍百依百順……"
"就這麼讓你給作跑了！"
陳大柱臉漲得通紅，酒氣往上湧。
"你少說我！"
"當時是誰在朋友圈炫耀，說閨女找了個金龜婿，以後享福的？"
"是誰跟隔壁老王媳婦吹牛，說彩禮最少五十萬，少一分不嫁的？"
"現在翻舊賬，你翻得著嗎？"
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陳思妍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她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桃子。
顯然早就回來了，一直在屋裡聽著。
"別吵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還吵什麼啊……"
劉翠芬看見她，火更大了。
"你還有臉出來！"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李初陽現在多有錢，你瞎了眼看不見？"
"放著金龜婿不要，去貼那個什麼王天宇！"
"人家王天宇拿你當回事嗎？啊？"
陳思妍咬著嘴唇，眼淚往下掉。
"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我哪知道他會突然有錢……"
"他以前就是個窮小子，連十五塊的奶茶都要猶豫……"
"我怎麼知道他能買得起邁巴赫……"
她說著說著，蹲下去，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我以為……我以為他就是個打工的命……"
"我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啊……"
劉翠芬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氣又心疼。
她走過去，一腳踢在陳思妍小腿上。
"哭！就知道哭！"
"哭能把李初陽哭回來？"
"明天，去！"
"去給他道歉，去給他服軟，去給他跪下！"
"把他給我哄回來！"
陳思妍抬起頭，滿臉淚痕。
"媽……他都把我拉黑了……"
"拉黑你不會去找？去他家門口等？不會去找他朋友？"
劉翠芬叉著腰，像隻鬥架的母雞。
"我告訴你，陳思妍，你要是哄不回李初陽，你就別進這個家門！"
"以後你弟弟結婚，彩禮你自己想辦法！"
"我不管了！"
陳大柱在旁邊聽著，悶頭抽煙。
五塊錢的紅梅，嗆得他直咳嗽。
他看著這母女倆，又看看這破破爛爛的家。
牆壁泛黃，天花板掉皮，家具還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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