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師傅醒了，黑蝦也該退場了
旅店是一間破爛的瓦房，牆角長滿了綠色的青苔。
屋子裡悶著一股黴爛的潮氣，聞著讓人作嘔。
張海樓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把懷裡的張海琪平放在發黴的木床上。
“洛檸，快看看師傅！”
張海樓的聲音直打晃，把藥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亂了分寸。
張洛檸快步坐在床沿，三根手指搭在張海琪的腕部。
“脈搏太弱了，毒氣已經攻心。”
她擰著眉毛，從袖子裡摸出幾根銀針。
張洛檸把針紮入張海琪胸口的要穴，動作利落。
張海俠在旁邊站著，雙手被綁在身後，眼睛盯著床上的張海琪。
“能壓住嗎？”
“不知道，這毒在消耗她的生機。”
張洛檸額角滲出了細汗，手裡不敢有半點馬虎。
木窗在風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屋裡的油燈忽明忽暗。
半個時辰過去，張洛檸拔出最後一根銀針。
張海琪的喉嚨裡溢出一聲歎息，眼皮動了動，終於慢慢睜開。
“師傅！”
張海樓一步跨到床邊，聲音卻突然被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呆在原地。
油燈的光線照在張海琪臉上，極其刺眼。
原本年輕冷豔的臉龐，此刻迅速凹陷下去。
眼角和額頭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褶子，皮膚變得乾燥開裂，沒有了紅潤。
那頭齊耳的短發，從發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死灰色。
張海樓看著這張蒼老了至少三十歲的臉，眼眶一下紅透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
“毒素加深，她的身體正在提前老化。”
張洛檸收起針，歎了口氣。
張海琪費力地撐起身體，兩隻手抖個不停。
張海樓想伸手去扶，卻被她抬手拍開。
“我還沒死，不用你當孝子。”
張海琪的聲音沙啞乾巴，沒有一點力氣，但語氣依舊硬梆梆的。
“我現在就去找張起靈！”
張海樓揪著自己的頭發，在屋裡來回踱步。
“我去把他綁來給你解毒！”
“站住。”
張海琪冷喝一聲，因為用力過猛，劇烈地咳嗽起來。
“為什麼不去找他？隻有他能救你！”
張海樓回過頭，嗓門扯得極大。
“不許去。”
張海琪平複了下呼吸，指了指張洛檸帶回來的草藥袋。
“先給海俠熬藥。”
張海俠站在一旁，眼神突然一沉，嘴角勾起個邪氣的笑。
“這藥我不喝。”
“輪不到你說話。”
張海琪盯著張海樓。
“熬藥去，他的命更重要。”
“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張海樓氣得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嘩啦作響。
“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不用他張起靈施舍。”
張海琪盯著他的眼睛，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張海樓還要再吵，張洛檸一把拎起藥袋，推著他往外走。
“行了，別在這添亂，我去後院生火熬藥。”
後院的土灶裡燃著火，瓦罐裡漂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藥草。
張洛檸用扇子扇著火，煙熏得她直流眼淚。
“你師傅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邊扇火一邊對旁邊的張海樓開口。
“她決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張海樓蹲在木柴堆旁邊，低著頭，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我知道....可.....”
他悶聲悶氣地嘟囔。
“可我就是看不得她這樣。”
“那就快點把藥熬好，別讓她的心思白費。”
張洛檸把滾燙的藥汁倒進黑瓷碗裡。
藥汁呈黑綠色，氣味苦澀難聞，還帶著股血腥味。
張洛檸端著藥碗推門進屋。
張海俠此時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開始瘋狂地扭動。
“海樓……這藥喝下去……我會死……”
他的聲音很溫和，眼神也清澈，帶著幾分祈求。
可沒過三秒，他頭一歪，眼裡的溫柔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紅光。
“喝個屁！老子才不要這爛湯水！”
他衝著張洛檸齜牙，喉嚨裡發出難聽的吼叫。
“把這女人殺了，把藥倒了！”
“蝦仔！”
張海樓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滾開！叛徒！”
黑化張海俠一口咬在張海樓的肩膀上，隔著衣服咬出了血。
張海樓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雙手死死卡住他的臉頰。
“張海俠，你給我看清楚，我是張海樓！”
“殺……殺光你們……”
張海俠的嘴被捏得變形，藥汁順著下巴往下流。
張洛檸把藥碗遞給張海樓。
“快，他現在正處於切換的空隙，必須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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