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了這頓飯，命就不是...好吧還是你的。
張海琪的身體往張海俠那邊傾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撐回來了。
“不用扶。”
張海俠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了。
張洛檸走在最前麵，腳步很快，朝那麵黑旗的方向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建築像個祠堂，門口兩根石柱上刻著蛇紋，門洞裡飄出一股濃得發甜的香氣。
不是飯菜的香。
是藥材煮透了的那種甜。
“就這兒？”張海樓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縮了回來，“我怎麼覺得進去了就出不來呢。”
“你不進去的話，半天之內就變成外麵那些人了。”張洛檸指了指身後。
張海樓回頭看了一眼岸邊那些對著空氣傻笑的人，脖子一縮。
“走走走。”
四個人進了門。
裡頭比外麵寬敞，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上已經放好了四碗東西。
碗是黑陶的，裡麵的湯濃稠發綠，表麵浮著一層細碎的葉片。
氣味更濃了。
張海樓湊過去聞了一下，整張臉皺成一團。
“這什麼玩意？餿了吧？”
“沒餿。”張洛檸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看了看，“喝了就能看見真正的百樂京。”
張海俠也坐下了，手指輕輕轉了一下碗沿。
“有毒嗎？”
“有。”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張洛檸端著碗，語氣跟念實驗報告似的。
“喝完會出現短暫的中毒反應，頭暈、惡心、四肢發麻，嚴重的可能會短暫失去意識。”
張海樓的手從碗上收回來了。
“你是不是在逗我？”
“沒逗你。”
“那你告訴我，喝一碗毒藥才能進去，這是什麼鬼規矩？”
“百樂京的規矩就是這樣。”張洛檸把碗舉到嘴邊，“不喝就留在外麵當瘋子，二選一。”
張海樓盯著她。
“你先喝。”
張洛檸沒廢話，仰頭灌了一大口。
吞下去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嗓子。
“味道怎麼樣？”張海樓湊過來。
“別問了。”
“到底怎麼樣？”
“你喝了就知道了。”
張海琪端起碗，沒有猶豫，喝了。
張海俠跟著喝了。
張海樓看了看三個人，又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坨綠乎乎的東西。
“我張海樓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怕過。”
他一仰脖子，全灌下去了。
兩秒後。
“嘔.....”
張海樓捂住嘴，整個人彎下腰，臉都綠了。
“張洛檸！你他媽的是不是在害我們！”
張洛檸扶著桌沿，額頭上冒出冷汗。
“我說了……會有中毒反應……”
張海樓的膝蓋開始打軟，一隻手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指著張洛檸。
“你.....”
話沒說完，他的眼睛就翻白了，整個人往後一倒。
砰。
張海俠緊跟著搖晃了一下，手撐住了椅背，但撐了不到三秒，也倒了下去。
張海琪是最後一個。
她靠在椅子上，呼吸越來越淺，眼皮慢慢合上。
倒下之前，她看了張洛檸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怪罪，但有一句很清楚的意思.....你最好沒騙我。
然後她也閉上了眼。
張洛檸是四個人裡麵最後失去意識的。
倒下去之前，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小說裡麵可沒寫這玩意這麼難喝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洛檸睜開眼的時候，耳朵裡先灌進來的是聲音。
很吵。
吆喝聲、叫賣聲、鈴鐺聲、鼓點聲，還有孩子在笑，牛在叫。
她眨了兩下眼，坐起來。
麵前是一條寬闊的街道。
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鋪子，掛著五顏六色的帷幔，金線繡的圖案在陽光下閃得刺眼。街上全是人，穿著她從沒在現實裡見過的衣服，色彩濃烈得像顏料直接潑上去的。
空氣裡彌漫著香料和烤肉的味道。
張洛檸愣住了。
「這就是……百樂京？」
身邊傳來一聲悶哼。
張海樓也醒了。
他坐在地上，兩手撐著地麵，腦袋還是暈的，眼睛對焦了好幾秒。
然後他看見了麵前的景象。
嘴巴慢慢張大了。
“這……”
他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這才是百樂京該有的樣子啊！”
張海俠也醒了，他比張海樓安靜，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目光慢慢掃過街道兩側。
“確實壯觀。”
張海琪是最後醒的。
她睜開眼的瞬間手就摸向了腰後的刀，等看清周圍環境，手才慢慢放下來。
“洛檸。”
“在呢師傅。”
“下次提前說清楚味道。”
“……好。”
張海樓已經竄到街邊去了，兩隻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到處掃。
“有好吃的沒有？好玩的呢？這邊賣的是什麼？那邊呢？”
他扭頭衝張洛檸喊：“師妹！你是百樂京出來的，快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張洛檸的腳步頓了一下。
「完了，我知道的百樂京全是小說裡寫的，我哪來過啊……」
她清了清嗓子。
“百樂京嘛……集市分內外兩圈，外圈賣日常用品和吃食，內圈是珍稀物品的交易區。這條主街往前走到頭，就是內圈的入口了。”
她一邊走一邊說，語氣儘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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