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有男朋友了？
“溫小姐，你願意和我聯姻嗎？”傅厭在吃完那瓣橘子之後，和溫念衾開口。溫念衾看著他沾染了淡淡水色的薄唇，走神了半秒。
傅厭長得真的很好看，是溫念衾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但是聯姻？溫念衾從沒想過，醫生說她活不過二十歲，她的生命從來沒有時間想那些。
過往的二十幾年，陪伴她最多的隻有冰冷的病房，藥片，難喝的湯藥。她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人生是，未來也是。
她或許會在任何一個普通的一天死去，就像她的媽媽一樣。
“我可以拒絕嗎？”
溫念衾仰起頭，她眼眸澄澈，聲音像是融化了的冰河般動聽。哪怕是拒絕的話，也讓人生不起來任何生氣的情緒。
她是有魔力的。
“可以，這不是買賣。”傅厭回答。
溫念衾將未剝完的橘子放下在桌子上，她再次站了起來，隻是一個輕鬆站立的動作，她好像就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你想好了再回答！”
溫正堯生怕自己這個女兒腦子不靈光，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傅厭墨色的眼睛是平和平靜的，像是一麵靜水，沒有任何波瀾。他看著溫念衾，等待著回答。
“謝謝。”
溫念衾先對傅厭真誠的說了一句。
“我拒絕。”
接著她的話讓客廳安靜了一瞬。
溫念衾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無法攀折的翠竹。但她的指尖微抖，無人發現。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知道這是一門多好的親事嗎？你……”溫正堯一下氣的臉都要綠了，如果不是現在還在傅家的緣故，他的巴掌肯定已經扇下去了。
喬素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容，正合她意。
她竟然敢拒絕傅厭？溫清辭的第一想法是溫念衾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蠢貨。
“好，送客。”
傅厭收回溫念衾身上的目光，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存在。
溫家人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著傅崇峻夫婦冷著臉，他們知道自家這是抽中了最爛的簽。沒有賣出去女兒，沒有拿到錢，甚至還惹了傅家的不快。
這全部都是因為溫念衾。
幾人剛一出主宅，溫正堯沒有扇出的巴掌已經印在了溫念衾的臉上。
溫念衾被扇倒在地，臉腫了，她劇烈的咳嗽著，但不曾掉下眼淚。等血腥味彌漫在口腔裡，溫念衾捏著手帕，柑橘的香氣讓她微微的愣了一下。
“我們溫家怎麼有你這樣的蠢貨！放著天大的姻緣在麵前不要，你想嫁給誰？天王老子嗎？”溫正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好了，她就是個小姑娘，懂得什麼。從小又沒有媽媽教她。”喬素安的手揉在溫正堯的心口。
“她現在這樣惹怒了傅家，我以後還怎麼在蓉城呆嘛！”溫清辭姣好的臉上全是不滿。
“我沒有媽媽教，現在想她了，怎麼不下去陪她？”溫念衾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溫正堯幾人。
“你還敢頂嘴。”溫正堯巴掌再度高高揚起。
溫念衾看著那抹黑色的身影出現了，傅厭不知何時走出了主宅。他的手中拿著一個剝開了一半的橘子，帶著一路柑橘的香氣。
再經過溫家一行時，溫正堯的手立刻收了起來，但傅厭的眸光沒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他就像是一根與溫家完全平行，永遠不可能相交的線。
仿佛剛才在主宅裡的那個他隻是一個幻覺一樣。
現在的傅厭，整個人透著絕對的高不可攀，他的氣質像是冷水一樣，拒人於千裡之外，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
這才是真的他嗎？溫念衾想。
“傅公子。”
“傅厭哥！”
他連一個停頓都沒有給溫家的任何人，就離開了。
“今天你就自己走回去好好想想犯了什麼錯吧！”
她犯了什麼錯？
溫念衾在溫家人離開以後，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潔白的衣裙被泥巴弄臟了一些，她毫不在意。
她錯就錯在生於溫家。
她錯就錯在沒有跟著母親一起離開。
溫家人開著車離開傅宅時，溫念衾吃到了一身的尾氣，但她並不在意。
溫念衾就要走出傅宅的時候，一輛布加迪駛過她的身邊。溫念衾抬眸望去，主駕駛搖下的車窗伸出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仿佛還有柑橘的氣味。
她還來不及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布加迪的影子已經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雨下了起來，開始是淅淅瀝瀝尚能躲避，後來就變成了傾盆大雨，溫念衾逃無可逃。
在陰暗的天幕下，她纖瘦的身影像是要被完全吞沒似的，搖搖欲墜。
就在她即將暈倒過去的時候，眼前模糊的出現了車燈的光暈。她看到了一抹黑色的龐然大物的影子，緩緩倒在了她的身邊。
她再次看到了那張臉，傅厭的臉完全繼承了傅崇峻和季珺瑤的優點，不過分硬朗，也不陰柔，在一個巧妙的平衡點上，讓他的臉呈現出來一股淡淡的邪肆。
溫念衾想到了一個形容，過分漂亮的人身上有一種鬼感。
“傘還是上車？”
傅厭的聲音融化在雨中，溫念衾有些聽不清楚。
大雨已經將她全部沾濕，她站在雨裡，茫然的看著傅厭。
像是一隻風雨來臨不知道躲避的小獸。
傅厭斂眸，他從副駕駛拿了一把傘從窗戶遞給溫念衾，溫念衾愣了愣，她的手顫顫的接過那把傘。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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