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渣男悔恨，惡人落魄
這件事傳遍全村。有人說林晚厲害，有人說林家護短，更多的人在背後酸——等著看林家倒黴。
可林晚沒工夫搭理這些閒言碎語。她把那批品相最好的鮑魚、海參、大蝦仔細分揀，用濕布裹好。天沒亮，她背著簍子走了十幾裡路，趕到鎮上的水產收購站。
收購站的老師傅掀開布一看，眼睛都直了：“這鮑魚！這海參！冬天哪來這麼好的貨？”
林晚隻說是運氣好碰上了大潮。
老師傅將信將疑，又看了她好幾眼。一個瘦瘦小小的漁村姑娘，背著這麼大一簍子極品海貨走十幾裡路，臉凍得通紅，手上還有沒好的裂口。
他沒再多問，稱了重，算了賬，最後給了個公道價——整整三十六塊錢，外加二十斤糧票、五尺布票。
三十六塊錢。在六零年代的漁村，一個壯勞力乾一年工分也就換二十來塊。她一夜之間，掙了別人兩年的工分。
林晚攥著錢和票證，手心裡全是汗。
她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拐去供銷社，買了二斤豬肉、一袋白麵、兩斤紅糖，又給爹扯了雙棉鞋、給娘買了條圍巾、給兩個哥哥一人買了雙棉手套。
滿滿當當一大包，背回家往桌上一放。
張桂蘭打開包裹，手都在抖：“晚晚……你哪來這麼多錢？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林晚笑著把剩下的錢和票證往母親手裡一塞：“媽，你放心。這錢來得乾乾淨淨。以後，咱家隻會越來越好。”
張桂蘭捏著那疊票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背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老實蹲在門檻上，悶頭抽了口旱煙。半晌，他伸手拿起那雙新棉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放下，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閨女長大了。”
林建軍把棉手套往手上一套，十根手指頭都暖烘烘的。他咧開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妹，這手套戴著真得勁。”
林建民把另一雙棉手套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推了推眼鏡，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二哥留著明年冬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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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林晚每天半夜趕海，天亮前回來。家人從不問她去哪，也不問她掙了多少。隻是每天她出門前，母親都往她懷裡塞個熱紅薯。回來時，總有一碗熱湯等著她。
林家的日子，一天一個樣。餘糧充足了，添了新家當，大人孩子臉上有了血色。
大哥攢夠了彩禮，娶了隔壁村的姑娘。新嫂子進門那天，林建軍拉著林晚的手，紅著眼眶說：“妹，這彩禮錢是你掙的。哥記著。”
二哥安心讀書，成績拔尖，老師說他是考大學的苗子。
父母身體康健，逢人便笑。張桂蘭那條新圍巾，從臘月戴到開春，洗了又洗，還是舍不得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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