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寒江，舊情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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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總裁妻子把男助理帶回家宴時，整個楚家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問楚淩霜要個說法。
她還沒說話，反倒是裴言開口道歉。
“對不起姐夫，今晚是頂級的全海鮮宴。”
“我記得您海鮮過敏，怕您看著大家吃心裡難受，就沒把您算進正席名額裡。”
我冷笑看著他：“楚家家宴，你為什麼在這裡？”
楚淩霜端起茶杯打斷。
“他不是別人，是我的助理。”
“裴言是為了你好，你硬擠上桌萬一發病，還掃了長輩們的興。”
說完，她抬起手指悠悠地指著門外。
“你去外麵沙發坐著吧。”
“我讓後廚給你單做了一碗清湯麵，你懂點事別鬨笑話。”
看著桌上並排一起的名字，和裴言得意的笑臉。
楚家三代同堂的中秋大宴。
容得下一個外人，卻容不下一個正牌丈夫。
我沒有鬨，轉身走了。
……
1.
“清湯麵已經讓後廚端到等候區了。”
楚淩霜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平淡又理智。
我站在米其林餐廳外，秋風灌進單薄的風衣。
隔著落地玻璃，我看著她幫裴言拿來了毛毯，蓋在腿上。
“聽見了嗎？”
楚淩霜說。
“不用了。”
我對電話說，“我先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然後，傳來毫無溫度的聲音。
“隨你。”
“今晚，裴言會留宿在家，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客房。”
電話掛斷了。
嘟嘟的盲音在冷風裡顯得特別清晰。
我剛要收起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族群。
嶽母琴芳發了一張大合照。
照片裡，長桌上擺滿了頂級的帝王蟹、藍鰭金槍魚、法式生蠔。
裴言坐在主位旁，挨著楚淩霜，比著一個俏皮的剪刀手。
嶽母配了一行字。
【今晚咱們一家人總算齊齊整整，團圓美滿。】
小舅子楚明宇在下麵秒回：“裴言哥今天真帥！這才是咱們家該有的排麵！”
楚二姑回：“淩霜和裴言為了公司辛苦了，多吃點。”
沒有一個人問林觀年呢？
叮咚一聲，手機跳出信息。
那一瞬間，我期待是坐在餐廳裡麵的人找我。
可惜，隻是物業催繳別墅水電費的通知。
【林先生，您名下的楚家別墅本月水電費共計三千八百元，請及時繳納。】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在這個家裡，楚先生的作用是接收水電費賬單、物業費催繳單，以及保姆的工資結算單。
不知道我是靠什麼才能堅持這麼久。
我關掉微信群，點開通訊錄。
編輯了一條信息給梁主任發過去。
“您上次提的那個項目，我還來得及加入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隨時都可以。】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院子很大，種著幾棵桂花樹。
屋子裡擺著最頂級的紅木工作台，光線明亮。
【您的專屬修複室一直給您留著，國家級重點項目隨時等您入駐。】
【山裡條件可能比較艱苦，全封閉管理，最少要待一年。】
“沒關係。”
我打字回道。
剛回完消息，楚淩霜的語音不合時宜地彈了出來。
“既然你提前走了，去裴言公寓幫他把貓帶過來。”
“他睡覺需要貓陪著，小貓怕生，別嚇到它了。”
她的語氣就像在吩咐一個鐘點工。
不知道我最害怕貓了。
看著那條長達十五秒的語音。
聽見司機問我：“楚先生，您要去哪裡？”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輕聲開口。
“去南山別墅區。”
“還有，從今以後別叫我楚先生了。叫我林觀年。”
2.
回到楚家別墅，已經是晚上九點。
推開門，玄關處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香奈兒、愛馬仕、迪奧。
每一個袋子上，都用馬克筆寫著一個大大的“裴”字。
還沒回家，屋裡就堆滿了另一個男人的東西。
我愣了好久，沒有說話。
轉身進了我的工作間，卻發現我定製的刺繡繃架不見了。
我喊來保姆李嫂，李嫂支支吾吾半晌，指著窗外。
“林先生，是楚總讓我們扔了出去。”
話音未落，我衝向了後院。
草坪上散落著一堆破舊的木頭。
那是我用紅木定製的專屬刺繡繃架。
木架旁邊，散落著一卷又一卷的極品蠶絲線。
我熬了三個月，用古法草木染一點點染出來的顏色。
現在，它們全都被泥水浸透，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麵目。
李嫂趕過來，語氣隨意：“林先生，是楚總說你東西占地，讓我全扔了，你生氣找楚總，別找我們下人的麻煩。”
她拿著拖把在地板上蹭了兩下。
“再說，裴言先生說這些線也值不了幾個錢，一個大男人在家裡搗鼓這些丟楚家的臉，我勸您早點放棄吧。”
我蹲在潮濕的泥地裡，沒說話。
一根根撿起那些被毀掉的蠶絲線。
心痛到窒息，拿著手機的手不停發抖。
而家族群裡，裴言發了一張照片。
艾特我：【姐夫，換個愛好吧。我給你報名了馬術，可以提高品味。】
嶽母和小舅子在群裡不斷誇讚他，貶低我品味低。
根本不像個豪門丈夫該有的樣子。
我冷靜地點開對話框，打下一行字。
【那我不做楚家女婿了。】
發完，我撿起地上的絲線走進客廳。
走到掛著我們結婚照的牆麵。
照片裡，我穿著黑西裝，楚淩霜穿著白婚紗。
五年前，她一無所有的時候。
西裝和婚紗是最便宜的。
可我們很開心，拍了3000多張照片。
每一張照片裡，她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滿愛意。
可現在，她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
我踩著凳子，伸手拿下了婚紗照。
咣當一聲。
相框玻璃摔得粉碎。
李嫂嚇了一跳。
“哎喲！林先生您乾嘛呀！”
我沒有說話，把照片從碎玻璃裡抽出來，連同那些斷掉的絲線一起，塞進黑色垃圾袋裡。
“林先生，那可是結婚照……”
“垃圾而已。”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占地方。”
回到房間，我到處找戶口本。
入駐國家基地，需要提交戶籍證明辦理最高級別的安保通行證。
拉開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
我翻開第一頁。
戶主，楚淩霜。
翻開第二頁。
我愣住了。
原本屬於我的那一頁，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一頁。
姓名：裴言。
與戶主關係：養子。
3.
書房的門被推開。
楚淩霜走進來。
她看了我一眼，隨手將外套砸在沙發上。
“大清早你在翻什麼？”
我舉起手裡的戶口本，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戶口頁呢？”
楚淩霜眉頭微皺，走過來倒了一杯水。
“哦，遷出去了。遷到你父母以前那個老房子的舊戶口上了。”
“為什麼私自遷走我的戶籍？”我問。
“裴言買房需要本地戶口，他一個外地男孩打拚不容易。”
“我媽心疼他，就認了他當乾兒子，把戶口落在咱們家。”
“咱們家戶口本上隻能掛這麼多直係親屬，我就拿了你的身份證找熟人代辦，把你的先遷出去了。”
她放下水杯，看著我：“一張紙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一張紙而已。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遷戶口，需要我本人的簽字。”
“所以我找人代辦的。”她不耐煩地扯開襯衫領口，
“林觀年，你能不能別總是抓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裴言是公司高管，他有了本地戶口，對公司也有好處。”
“你一個家庭主夫，戶口在哪有什麼區別？”
我合上戶口本，放回桌上。
“沒有區別。”我說。
確實沒有區別。
反正我也不打算留在這個本子上了。
樓下傳來一陣喧鬨聲。
嶽母琴芳領著幾個貴婦走上樓。
“這是淩霜的書房，平時她就在這兒辦公。”
嶽母推開門，看到我和楚淩霜都在裡麵，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一個富太太指著我，眼神上下打量。
“淩霜啊，那你那位傳說中賢惠的丈夫呢？怎麼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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