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下舊夢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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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海釣魚那天，我的朋友圈炸了，
綠了我的前男友突然掛出一張我的照片，艾特我的未婚夫，
【自用過的二手貨，當年你9塊9接盤，還沒玩膩？】
無數好友截圖在朋友圈轉發，
群裡更是熱鬨非凡。
“我去，裴哥夠狠啊，這是把薑以寧的臉麵放在腳底下踩！”
“來來來當事人，哦不，當事狗，快來發表一下看法！”
我氣得質問未婚夫，
卻被閨蜜猛地推下船，掉進海裡，
前男友走出來，笑著看我掙紮。
“你那位未婚夫，就是當初拍下你的人。連怎麼哄你，都是我們教的。”
我扒住船沿，求未婚夫拉我一把。
他卻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當初你讓舒然當眾挨打，現在也讓她出口氣。”
“最後娶你的人是我，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劇痛中，我鬆了手。
前男友笑著發動了船。
“跟著遊，遊回來，這事就算過去了。”
海水灌進喉嚨，我再也喊不出聲。
望著遠去的船影，我心口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看來，準備給陸懷川追加的八億投資，沒必要了。
我被漁船救起，送回了碼頭。
剛踩上岸，雙腿便失了力。
陸懷川正好從遊艇下來，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眉頭皺緊。
“怎麼這麼涼？”
我避開他，
經理帶來的醫生擠到我身邊，剪開濕透的袖口。
陸懷川看見翻開的傷口，終於安靜下來。
醫生檢查後，催經理安排送醫。
“不能耽擱，這隻手需要儘快處理。”
陸懷川剛要起身，葉舒然便按住胸口。
“懷川，我有點喘不上氣。剛才她看我的眼神，跟當年打我時一樣。”
他立刻轉身扶住她。
“別怕，有我在。”
隨後，他把剛開到近前的接待車攔了下來。
“先送她去休息室。”
經理提醒他：“這是送薑總去醫院的車。”
他連頭都沒回。
“她又沒暈。先送舒然，回來再接她。”
車門關上時，我看見陸懷川把葉舒然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我的手還在往下滴血。
醫生拿紗布按住傷口，讓經理直接叫救護車。
裴承硯這才走過來，蹲在我麵前。
“懷川就是這樣，越弱的人，他越放心不下。”
他伸手替我整理領口。
“我早就提醒過你，讓你別對他掏心掏肺。”
我用左手扣住他的手腕。
“那你為什麼把他送到我身邊？”
裴承硯僵了一下。
“為什麼教他騙我？”
他緩緩抽回手，臉上依舊帶著笑。
“我以為你跟別人談一場，就知道我有多好了。”
“薑以寧，我又沒真想把你讓出去。”
胃裡驟然翻湧。
我推開他，俯身咳出一口帶血絲的水。
裴承硯下意識往前，手機卻響了。
陸懷川說，葉舒然不肯進休息室，怕掃了大家的興，已經跟著車回來了。
她還想親自帶客人開船。
裴承硯看了一眼我的臉色，接起電話。
“別帶客人。她今天狀態不好，讓她自己在港池裡開一圈，過過癮就行。”
我猛地抬頭。
“她沒有開過這艘船。”
他捂住話筒，語氣無奈。
“知道你愛惜東西。就一圈，我替你看著。”
話音沒落，遊艇的發動機已經響了。
我撐著椅背站起來，朝碼頭邊走。
“停下！”
葉舒然站在駕駛位，故意沒看我。
陸懷川坐在她身側，剛才還喘不上氣的人，此刻正握著操縱杆笑。
我示意岸上的工作人員別再解纜。
陸懷川立刻從船上下來，攔住我。
“你非要讓她當眾下不來台？”
“她不會開。”
“不會可以學。”
我從他身側繞過去，他卻一把扣住我的右腕，強行將我拽了回來。
剛包好的紗布瞬間洇出血。
我疼得眼前一黑，肩膀重重撞上欄杆。
醫生在後麵喝止，陸懷川這才鬆手。
可他仍擋在我麵前。
“就這一次。我答應你，以後不讓她碰了。”
身後突然響起驚叫。
船尾的纜繩還沒解開，葉舒然已經猛推操縱杆。船身驟然一偏，狠狠撞上旁邊的石堤。
木質露台被擠裂，欄杆翻折下去。
那麵我親手刷了三遍漆的艙壁，在撞擊中裂開一道長口。
畫室的玻璃轟然碎落。
陸懷川猛地推開我，朝船邊跑去。
“舒然！”
工作人員趕過去固定船身。
我站在原地，看著水一點點湧進底艙。
葉舒然被接上岸，衣服隻濕了半邊。
她第一句話卻是：
“是懷川說這船隨便開的，不是我非要開。”
葉舒然說完，便往陸懷川身後躲。
碼頭經理看了看正在進水的船，轉頭問我怎麼處理。
“先拖去檢修，損失照實記。”
葉舒然的臉一下白了。
“薑以寧，你知道我賠不起。”
我沒有再看她，拿起工作人員從船上取下的防水文件包。
我把包裡的手機揣進口袋，正要離開，陸懷川卻橫過胳膊，擋住我的路。
“一艘船而已，你非要逼死她？”
“船是我的。”
“我是你未婚夫，我讓她開一次都不行？”
我看向他，左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醫生催我先去通道口坐著等車，她回醫務室取固定板和擔架。
我剛邁出一步，陸懷川便攥住文件包，猛地扯了回去。
包帶滑過手指，幾份文件散落在地。
他彎腰撿起來，掃見封麵上的投資金額，臉色更冷。
“帶著這個走，什麼意思？拿薑家的錢壓我？”
我伸出左手：“還給我。”
裴承硯走過來，從他手裡抽出文件，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薑以寧，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九塊九就能哄回來的人，現在還學會談條件了？”
我扣住他的手腕，推開。
他臉上的笑淡了。
下一秒，他拿出手機，將那條二手訂單轉進了試營業活動的賓客群。
會場裡接連響起提示音。
有人低頭看手機，又抬頭看向我。
我的照片下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那句備注。
好騙，包追回。
裴承硯晃了晃手機。
“懷川履行承諾，把你追回來了。現在鬨著不肯結婚的，可是你。”
葉舒然低聲勸他。
“別發了，姐這麼要麵子。”
“怎麼，你被她當眾打的時候，就不要麵子了？”
裴承硯說得輕描淡寫。
有人認出買家賬號，笑著問陸懷川，這是不是真的。
他沒有替我遮掩。
“情侶間開個玩笑，她總當真。”
那幾道看過來的目光，漸漸帶上了看笑話的意味。
我抬起左手，去拿裴承硯的手機。
陸懷川猛地扣住我的胳膊，將我推回旁邊的椅子上。
“發給大家看看都受不了？”
“葉舒然當年挨的那一拳，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我胸口發堵，抬頭看他。
“她今天差點讓我淹死。”
陸懷川的目光沒有半點躲閃。
“你現在不是好好坐在這裡嗎？”
葉舒然端著一杯酒走過來。
“算了，懷川。姐，你喝一口，咱們就當這事過去了。”
她將杯子放在我麵前，俯身時，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看見沒有？你花錢買的船，我想開就開。”
“你的男人，也一樣。”
我抬手掀開酒杯，酒液潑上她的衣襟。
葉舒然立刻退開，神情無措。
“我隻是想跟她和好。”
陸懷川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耳邊嗡的一聲，我偏著頭，嘴裡泛起血腥味。
他卻隻看了一眼葉舒然的衣服，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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