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再期待愛
## 這一次我不再期待愛
二十八歲生日那天，
也是我被找回顧家第十年。
我親手做了一桌菜，訂了蛋糕，從傍晚等到淩晨，
可爸媽在陪我的養妹參加頒獎禮，哥哥忙著替她慶功，
就連未婚夫也隻發來一句：
“念念今晚喝醉了，我得照顧她，你別鬨。”
十年前，他們把走失十五年的我接回家，
紅著眼說以後一定好好補償我。
為了融入這個家，我學著吃他們愛吃的菜，記住每個人的生日，
也知道了怎麼替妹妹收拾爛攤子，一次次咽下委屈。
可玄關裡始終隻有四雙同款拖鞋，
客廳掛著的家庭合照也隻有四個人。
零點過去，我摘下訂婚戒指，接受了遠赴海外的工作邀請。
遲到了十年的愛，我不要了。
我把煎好的雞蛋端上桌時，
顧承崢正在確認顧念頒獎禮的慶功名單。
“念念不喜歡人太雜，媒體控製在十家以內。”
他翻著平板，又看向我，
“她獲獎後情緒敏感，你這幾天別提昨晚的事。”
我應了一聲，把父親的黑咖啡放到左手邊，又給母親盛了粥。
沒人問我昨晚幾點睡，
也沒人記得昨天是什麼日子。
林靜儀嘗了口粥，忽然說：
“知遙，念念的慶功宴就交給你吧。”
“她喜歡什麼，你都清楚。”
“好。”
我答應得太快，三個人同時抬頭。
顧廷川皺眉：
“一家人別總鬨情緒。”
“敘白昨晚照顧念念，也是怕她被記者拍到失態。”
我把餐盤放回托盤，沒有解釋。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把委屈說清楚，他們就會看見我，
後來才明白，他們不是看不見，
隻是每一次都覺得顧念更需要被照顧。
早餐結束後，我回房換衣服。
裴敘白正站在梳妝台前。
他昨夜沒回來，今早卻直接進了顧家，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那枚被我摘下的訂婚戒指放在桌角，
他拿起來，重新擺回首飾盒中央。
“別拿婚約賭氣。”
他說，
“等念念的慶功宴結束，我陪你補過生日。”
我扣好袖口：
“公司還有會，我先走了。”
他大概以為我默認了，語氣緩下來：
“晚上我來接你。”
我沒回應，拎包出了門。
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的消防通道裡撥通海外研究中心的人事電話，
確認了簽證材料和入職日期。
對方提醒我，崗位最多保留七天。
“足夠了。”
掛斷後，我把護照、學曆證明和項目證書裝進文件袋，午休時寄給朋友保管。
舊手機也一並交給快遞員，
裡麵存著這些年所有轉賬記錄和聊天備份。
晚上回到顧家，我又打開電腦，整理十年來的賬單。
父親住院時的護工費，母親基金會臨時周轉的錢，
顧承崢送客戶卻忘記報銷的禮品，
還有顧念工作室一次次填不上的窟窿。
整整十年，他們習慣了讓我先墊。
賬目拉到最後，總額遠比我想象得多，
我按年份分類，上傳雲端，又給律師朋友發了一份加密文件。
林靜儀敲門進來，把慶功宴的酒店資料放到桌上。
“念念說想要星空主題。”
“禮服、蛋糕和媒體伴手禮，你都幫她盯一下。”
“她最近壓力大，別讓她操心。”
她說完才注意到我的電腦：
“在忙工作？”
我合上頁麵：
“整理舊賬。”
“那些事什麼時候不能做？”
她輕聲催我，
“念念這次拿獎，對顧家很重要。”
我接過資料，照舊點頭。
她滿意地離開，順手帶上門，沒有問那筆舊賬裡有沒有她。
我刪掉家中電腦上的全部登錄記錄，將最後一份文件發送成功。
屏幕右下角顯示，距離入職報到還有六天。
這六天，我會照常準備慶功宴，也會照常做一個懂事的女兒。
至於他們還能無視我到什麼程度，我忽然很想親眼看看。
午休時，我打開銀行賬戶，準備支付簽證和機票費用。
餘額顯示：四千七百二十六元。
我以為看錯了，又退出重登。
那張卡裡原本有三十萬，
是我準備結婚和申請進修的錢，
幾年獎金都存在那裡，從沒綁定日常消費。
我立刻調出流水。
三個月前，我因急性胃炎住院，
賬戶分三次轉出二十九萬五千元，收款方是顧念的工作室。
轉賬時間都在淩晨。
那幾天我輸液後一直昏睡，手機留在林靜儀手裡，
她說怕耽誤公司來電，主動替我保管。
我把流水下載下來，又查了登錄設備，
驗證碼接收記錄、轉賬時間和病房繳費單完全重合。
下班後，我在客廳等到林靜儀回來，把流水放到她麵前。
她隻看了一眼便承認了。
“念念的工作室當時周轉不開，投資款第二天就要到賬，我以為很快能補回去。”
“為什麼用我的手機？”
她沉默片刻，語氣裡已經有了責怪：
“你當時病著，我怎麼跟你商量？
再說你一直睡，我不想拿這些事煩你。”
我聽得有些想笑。
未經允許拿走我的全部積蓄，在她看來，是怕我操心。
“錢什麼時候還？”
林靜儀沒料到我會追問，臉上的溫和淡了些：
“知遙，你馬上就要和敘白結婚，裴家不會短你這點錢。
念念第一次自己開工作室，你幫她一次怎麼了？”
顧承崢正好從樓上下來。
聽完緣由，他直接替這件事定了性。
“工作室目前還在虧損，不能抽錢。”
“三十萬對你影響不大，就當送念念的獲獎禮物。”
“對我影響不大？”
“你年薪不低，以後還能再存。”
原來我的錢可以重存，所以他們拿得心安理得。
我沒爭辯，隻是拿出手機聯係裴敘白，
他十分鐘後趕來，卻沒有任何意外。
我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
“念念找我談過。”
他頓了頓，
“她當時壓力很大，我怕你知道後拒絕。”
這一刻，我才明白他們早已商量好了，
隻有我這個出錢的人，被排除在外。
裴敘白坐到我身邊，聲音放低：
“先讓念念渡過難關。
婚後我把錢補給你，別為這點事傷一家人的感情。”
我避開他伸來的手。
“可以不立刻還，但要寫欠條。”
林靜儀臉色變了：
“母女之間還要算這麼清？”
“轉賬時沒把我當女兒，現在也不用拿母女關係抵債。”
客廳安靜下來。
顧廷川聞聲從書房出來，
了解經過後，隻說家裡沒必要為三十萬鬨得難堪。
最後，他讓林靜儀寫了欠條，約定半年內歸還。
她落筆很慢，像是我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核對金額和日期，拍照上傳雲端，又把原件收進包裡。
當晚，我逐一解綁銀行卡，
修改支付密碼，關閉免密功能，
也取消了所有家庭代付授權。
最後一張卡鎖定成功時，我收到海外研究中心的郵件。
簽證預審通過，報到倒計時還剩五天。
這一次，誰也別想再從我手裡拿走任何東西。
欠條寫下後的第二天，顧家開始籌備顧念的慶功宴。
林靜儀拿著酒店菜單來問我意見，順勢提起婚期。
“敘白那邊也沒意見，不如提前到下個月。
念念剛獲獎，你們又結婚，兩場喜事一起辦，媒體那邊也好看。”
我翻過菜單，在顧念過敏的菜品旁做了標記。
我的婚禮，被安排成她慶功宴的附屬品，理由還是方便顧家宣傳。
“可以。”
林靜儀明顯鬆了口氣。
大概在她看來，我肯答應，就代表昨天追債隻是發脾氣。
晚上，裴敘白帶來一份婚禮合同。
場地、賓客、流程都已經定好，
連婚紗品牌也選了顧念代言的那家。
裴敘白將簽字筆放到我手邊，語氣篤定。
“下個月雖然倉促，”
“但我們談了十年，也沒什麼需要再考慮。”
我掃過合同，沒有簽。
“先放著，我看完給你。”
他並不擔心，甚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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