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東西必須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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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半夜，我被尿憋醒。
在宿舍馬桶邊發現一個用過的套。
XL，超薄。
我嚇得立刻搖醒兩個室友。
「有男人進過我們宿舍，快報警！」
套口朝上，液體未乾。
絕對是剛用過不久！
......
「女生宿舍怎麼會有這玩意？」
開燈後室長於星兒還一臉懵：「該不會誰惡作劇吧？」
睡我下床的紀美原本一臉火，看後也是寒毛直豎：「都別自己嚇自己，說不定野貓叼來的呢？」
我們宿舍在四樓，不高不低。
陽台不是封閉型，貓是能上的。
於星兒一拍腦袋：「對，隔壁研究生樓內褲經常不見，以為是有變態報警了，最後證明是貓叼的。」
我是醫學生，對這方麵多少懂點。
「今天38度的天，那麼熱，放半小時就成硬片，對方肯定走了不足半小時。」
「如果是貓叼來的，但齒洞呢，總有痕跡吧？」
「剛我喊你們半天才醒，我懷疑大家都被下藥了。」
室友們臉上已經沒了血色，突然，於星兒想起什麼：
「等等，老四呢。」
鬨成這樣，她的床簾紋絲不動。
「鄭湖，別睡了，趕緊起來！」
她有睡眠障礙，床簾一向拉得死緊，我隻能爬上去，撩開床罩。
就一眼。
真的就一眼。
我整個人嚇得後仰摔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腦子一片空白。
「快，快報警，老四，死了！」
鄭湖死了。
她仰麵朝上，睡裙被撕碎，嘴角全是白沫。
「都後退，封鎖現場！」
輔導員最先趕到，緊接著是警察，大車小車把樓下停了個滿滿當當。
幾個警察來到我麵前，領頭的大隊長周辰溫聲問：「你叫楚苑，醫學係大三學生，就是你最先發現的異常？」
我失魂落魄地點頭，把情況仔細交代了。
輔導員帶我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跟我猜的一樣，我們體內檢測出迷藥殘留。
也就是說，凶手趁著我們沉睡。
奸殺了鄭湖。
還把用過的罪證大大咧咧扔桌上。
聽完初步口供後，周隊的表情沒有什麼起伏：「楚苑，你體內也有迷藥殘留，中途是怎麼醒的？」
不是吧，懷疑我？
我捋好思路才開口：「我重感冒，在校醫那邊開了藥，加上我睡前喝了大量熱水，估計衝淡了迷藥的含量。」
周隊仍然看著我：「你發現異常後，第一時間叫醒了紀美於星兒，為什麼單單沒叫鄭湖？」
我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周隊又看向於星兒：「你是室長，最後才反應過來鄭湖不在麼？」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我們脊背發涼。
「你們有小團體，在排擠她？」
氣氛微妙起來。
因為宿舍命案，凶手是室友的可不在少數。
長年累月的矛盾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惡意。
「談不上排擠，但我們關係確實一般。」
於星兒替我解了圍。
她是東北人，平時就很仗義，這兩年寢室長也當得儘職儘責。
「鄭湖這人比較自我，說白了就是公主病，她作息跟我們不一樣，十點就要睡。」
「我們晚上聊天她要生氣，鍵盤聲不允許，開燈要抱怨，現在哪個大學生能那麼早睡啊，那你接受不了你走唄。」
「她換宿舍失敗後，買了遮光床罩把床圍起來，睡覺還戴耳塞，哦對，上個月防火警報，她甚至都沒聽到。」
「所以我們有什麼事，下意識不敢吵她。」
這些細節都被周隊事無巨細記下來，正好法醫取證完，出來摘下口罩說：
「初步死亡時間在半夜兩點到三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前沒有抵抗傷，頸前有掐痕，舌骨骨折，推測是凶手徒手掐斷她脖子。」
這個時間……
我在警察們錯愕的眼神裡站了起來。
我後背發涼，因為我想起一件事。
「周隊，我可能……見過凶手。」
我記得，被尿憋醒的時候。
就是淩晨三點十分。
我當時暈乎乎地解鎖屏幕。
寢室裡黑漆漆的，大概是藥效作用，我肚子脹痛心跳得非常快。
撐起身體時，我看到斜對麵簾罩裡，緩緩鑽出半個人影。
我第一反應，鄭湖怎麼也要去廁所。
趕忙壓著嗓子叫了聲：
「老四，你先憋著，我鬨肚子忍不住了！」
那影子直接停在黑暗中。
影子沒回應我。
不動，也不退。
直愣愣仿佛跟黑暗融為一體。
我肚子絞痛，顧不上多說直衝廁所。
我們宿舍樓是八十年代修的，廁所都是蹲坑，正對著門。
大家為了起夜方便，買了充電小夜燈貼過道。
昏黃的燈亮起時。
我隱約看到門縫外有一雙腳。
我挺不好意思：「老四你再等等，我鬨肚子得要一陣……」
感應燈滅了。
人走了，可一點腳步聲也沒。
當時我腦裡劃過一絲異樣，可身體的不適讓我忽略了。
現在我反應過來了。
「鄭湖的拖鞋是硬底，平時走路踏踏響，我們背後吐槽過，她走路的聲音可比我們敲鍵盤聲音大太雙標。」
可昨晚，外頭靜悄悄的。
門外當時站著的，根本不是鄭湖！
周隊分析：「當時凶手已經殺死了鄭湖，他要對下一個下手時，你醒了，他想殺你，又怕你鬨出動靜。」
畢竟，老宿舍樓也不隔音。
原來死亡與我隻有一米之隔。
我心中湧起難以言說的恐慌，也就是說，隔著門，凶手在觀察我，審視殺死我的成本。
我用恐懼的語氣問：「可為什麼？」
周隊挑眉。
我鼓起勇氣問：「凶手既然如此冷靜，為什麼還要把那玩意隨手扔桌上？」
他明明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啊。
「沒錯，凶手留這東西，是故意的。」
「從犯罪心理學角度來說，這類行為多半有表演欲，他難道就沒別的下手的機會？我相信肯定有，可他非要選擇你們都在的場合，就是故意在表演給你看。」
我毛骨悚然：「他不是隨機作案？是精心挑選的我們？」
「是的，他享受的不是殺人，是警告，是炫耀……」
周隊凝眉思索，手指敲擊著桌麵：
「甚至，是預告。」
警察對整棟宿舍樓進行封鎖人員動向盤查。
學校各群都炸鍋了，消息刷得飛快，什麼陰謀論的都有。
有人猜附近有施工隊，說不定是沿著外牆半夜爬上來的，有人說是鄭湖交友不慎，在外頭認識了不三不四的人。
我們是混合宿舍，我是醫學係，她們是設計係，除了偶有口角，大家也沒別的深仇大恨。
警方又把調查重點回歸到我們身上。
周隊讓我們把那天吃過什麼，事無巨細列出來。
我們體內都有迷藥。
可宿舍的飲水機、所有零食都檢測過了，沒問題。
大三上的選修課不一樣，喜歡吃的更是天差地別。
凶手到底是怎麼下的毒？
我交代完輪到紀美，她有些緊張，語速挺快地說：「我下課就吃在飯堂吃了青椒肉絲蓋澆飯，別的沒吃什麼。」
我心驚了一下，飛快瞥了她一眼。
她說謊了。
下午四點。
我去實驗室前順道回宿舍拿東西，看見鄭湖桌上有杯奶茶。
她問我喝不喝，我說減肥。
鄭湖冷笑：「紀美說買一送一，非塞給我，誰要喝這種奶精勾兌的糖水，全是反式脂肪酸。」
我翻了個白眼，你嫌不健康就給我啊？
不過我還挺詫異，因為兩人冷戰很久了。
矛盾導火索是因為電費，紀美不願意AA。
「鄭湖每天洗澡吹頭時間最長，明顯電費不正常，她一個人用的電頂我倆，憑什麼我跟著攤？」
紀美是貧困生，領助學金。
鄭湖家裡開廠的，家境優渥。
她之前就陰陽過紀美偷用她的化妝品。
我當時幫紀美說過話：「講道理，紀美每天早出晚歸打工，哪有空挖你的麵霜？」
鄭湖語塞片刻，冷笑：「行，那紀美周末放假都在宿舍，按這種算法，她是不是也該多給一份？」
火藥味太濃，我跟於星兒隻能兩邊打圓場：「還是平攤吧，誰沒個特殊時候，不然咱們還能一人裝一個電表啊？」
兩人不歡而散。
最近紀美喜歡上一個樂隊。
特別沉迷，省吃儉用打工去看了演唱會。
這事兒不知道怎麼就被鄭湖知道了，她也是個狠人，直接去舉報，害紀美被取消了助學金。
兩人關係徹底掉進冰點。
我看到那杯奶茶，還以為兩人破冰了呢。
紀美為什麼要說謊？
為什麼偏偏挑選那天和解？
我想告訴警察，可一是沒證據，也許紀美隻是避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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