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衝出醫院，立刻撥通鬆讚達安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
機場廣播聲從那頭傳來。
我攥緊手機，指尖發白：“你在哪？”
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機場。”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機場地址：“鬆讚達安，你等我。”
他的聲音仍有病後的沙啞。
“賽馬節的拍攝提前，明天要重新勘察路線。卓瑪和整個團隊都在等我。”
我知道，這是他的工作。
就像我不會為了感情丟下遺物委托，他也不可能隨意拋下自己的責任。
可我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就這樣走？”
鬆讚達安沉默片刻：“顧米莉，你想要的，是一個第一眼就會選擇你的人。”
“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卻沒有讓你知道。後來追上你，也不能抹去我曾經讓你難過。”
我眼眶發熱：“所以呢？”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卻異常溫柔：“所以我把選擇交給你。”
“不是照片裡的未來，也不是別人告訴你的命運，隻選你現在看見的這個人。”
登機廣播再次響起，電話掛斷。
我趕到機場時，飛往拉薩的航班已經起飛。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我看見飛機穿過雲層，消失在成都陰沉的天際。
這一次，我沒能追上他，可我沒有怨他。
真正的並肩，從來不是要求另一個人放棄自己的路。
之後一個月，我重新開始工作。
我送一枚勳章去重慶，又送一件沒來得及穿上的婚紗去雲南。
公路依舊漫長，山川也依舊美麗。
隻是每到休息區，我都會下意識看向身後，卻再也看不到那輛遠遠跟著我的黑色越野車。
有一次，我甚至把後視鏡當成了他的鏡頭。
回過神來，隻看見自己的眼睛。
鬆讚達安沒有打來電話，隻偶爾寄來一張照片。
納木措初冬的雪，當雄草原的夕陽，理塘雨後的公路。
照片背麵不寫想念，也不問歸期。
隻寫天氣和路況。
【今日有雪，勿走夜路。】
【巴塘修路，繞行西側。】
【成都降溫，記得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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