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認識沈予辭這麼多年，從沒聽他這樣求過誰。
我原本已經想好，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會吃藥。可他低著頭，一遍遍說“別放棄”，我還是伸手拿過了藥盒。
我本來就是為了不拖累他才選擇放棄，可如果我的死，會讓他連活下去的念想都斷絕，那我又該怎麼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
“好。”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穿過他略顯淩亂的短發，輕輕摸了摸，“我吃藥。”
沈予辭閉上眼，握著我的手許久沒有鬆開：“謝謝。”
他說得很輕，像是全身的力氣都在這兩個字裡。
我開始按時吃藥。
每次護士送藥進來，沈予辭都要親眼看著我咽下去。
有時候我故意把藥片壓在舌頭下麵，他就一直站在旁邊等，直到我把水咽下去，再讓我張嘴給他看。
“你不用每天守著。”我把水杯還給他。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反駁我：“我怕你偷偷吐掉。”
我有些無奈：“我答應過你。”
沈予辭看了看我，聲音發軟：“你以前也答應過不會離開。”
我沒再說話。
護士來換藥時，看見沈予辭又坐在床邊，忍不住問：“家屬床已經加好了，你怎麼還睡走廊？”
“她夜裡睡得淺。”他回答得自然。
我抬頭看他：“誰讓你睡走廊了？”
沈予辭狀態好了不少：“你。”
我覺得好笑：“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昨晚翻了三次身。”
我反問：“所以呢？”
“今晚我還睡外麵。”
我嘴角微微抽了抽。
為了逼他走，我開始故意挑他的刺，想讓他知難而退。
中午，我把營養餐推到一邊：“我不想吃。”
沈予辭沒有問我為什麼，隻問：“那你想吃什麼？”
“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砂鍋粥。”我隨口報了一個距離醫院足足有二十多公裡的地方。
那裡不僅遠，而且每天排隊的人絡繹不絕，一來一回至少要三個小時。
“好，你等我。”他沒有半句怨言，轉身就走。
三個小時後，他拎著保溫桶回來，襯衫後背被汗浸濕，粥卻還是溫的。
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小碗，吹涼了遞到我嘴邊，眼底滿是期待。
我看著他被燙紅的指尖，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最終隻能低著頭，一口一口將那碗粥咽了下去。
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病床上。
我靠在床頭，看著坐在床邊笨拙地給我削蘋果的沈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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