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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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月被押走後，登基大典順暢得不像話。
百官再沒人作妖，連咳嗽都憋進袖子裡。
曹安給我披上玄色外袍，小聲道：「陛下，宗人府那邊傳話，六王爺不肯吃飯，說要絕食。」
我坐在禦書房裡批折子，朱筆頓了頓。
「餓幾頓死不了。」
曹安嘴角抽了一下。
「他說，若陛下不放許姑娘，他就撞柱。」
我抬頭。
「柱子包棉了嗎？」
曹安愣住。
我把折子合上。
「宗室子弟金貴，別讓他真撞壞腦袋，傳朕旨意，把宗人府所有柱子包上棉墊，再派兩個太醫守著。」
曹安躬身。
「奴才這就去。」
他剛要退下，門外一個宮女端著茶進來。
她走路帶風，裙角掃過門檻，茶水灑出半盞。
我看她一眼。
她沒有跪。
曹安臉色立刻沉下去。
「大膽，見了陛下為何不跪？」
宮女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瓷底磕得一響。
「跪來跪去都是陋習，人人生而平等，憑什麼你們站著我跪著？」
禦書房裡幾個小太監瞬間縮脖子。
我慢慢放下朱筆。
【今天是穿越女批發嗎？】
宮女繼續說：「我知道你是皇帝，可你也不能不講道理，我隻是個打工人，我有我的尊嚴。」
曹安臉都綠了。
「來人。」
我抬手攔住他。
宮女眼睛一亮，以為自己說動了我。
我問：「你叫什麼？」
她挺胸。
「春桃。」
「哪個宮的？」
「尚儀局。」
「誰教你進禦書房不用跪？」
她噎了一下。
「沒人教，這種事需要教嗎？」
我點點頭。
「那就是尚儀局失職。」
春桃急了。
「你別牽連別人，有事衝我來。」
我看著她。
「你一個宮女，擅闖禦書房，衝撞君前，茶盞未驗毒便送到禦案，這是小事？」
春桃瞪大眼。
「我又沒下毒。」
我把茶盞推遠。
「你說沒下就沒下，刑部還開不開門？」
春桃聲音一顫。
「你這是封建壓迫。」
我笑了笑。
「對。」
她愣住。
我靠在椅背上。
「朕就是封建皇帝，這裡是皇宮，不是茶館，你不想跪可以出宮，不想守規矩可以去種地，想端茶給朕喝，就按宮規來。」
春桃嘴唇抿緊。
「你遲早會被人民推翻。」
曹安嚇得撲通跪下。
「陛下息怒。」
我敲了敲桌麵。
「記，妖言煽亂，押去內廷司，查她入宮籍冊，查她近三月接觸過誰。」
春桃被兩個嬤嬤架住，終於開始掙紮。
「我隻是說了真話，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我看向她灑在禦案邊的茶水。
茶水順著桌沿滴下，啪嗒，啪嗒，落在金磚上。
「朕問你，若有人不驗身份闖入你家，端一碗水給你喝，還罵你家規矩爛，你喝不喝？」
春桃張了張嘴。
她沒答出來。
我擺手。
嬤嬤把她拖走。
她一路喊人人平等，喊到門口，嘴被帕子堵住，隻剩嗚嗚聲。
曹安跪在地上，後背衣裳都濕了。
「陛下，奴才該死，禦書房進人未查清。」
我看他一眼。
「罰俸三月，尚儀局掌事杖責二十，所有茶水從今日起多一道驗毒。」
曹安立刻叩頭。
「奴才謝陛下。」
我重新拿起朱筆。
還沒批兩個字，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小太監趴在窗台下，手裡抓著一塊磚，臉貼著泥水，嘴裡還念。
「禦前簽到失敗，距離不足，距離不足。」
我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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