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醒來，我已身處醫院。
身上沒有一處不在疼，連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監控儀器警報聲不斷，護士在不安地低聲交談。
“這個傷者傷勢太嚴重了，內臟出血加上手骨骨折，還伴有40度高燒，再沒人管恐怕要出問題。”
“可是哪有醫生啊？”
另一人歎氣，“裴先生把全院相關的醫生都喊去隔壁了，說許小姐指尖被玫瑰花刺劃破，得仔細處理，不能留疤。”
“所有人都圍著許小姐轉，誰顧得上這邊。”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
一群人擁著許茉走進來，徑直走到我對麵的空床邊坐下。
宋雲意拿出濕巾給她擦手，我哥給她遞溫水，餘亦川幫她仔細掖好被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沒人看我一眼，仿佛我隻是病房裡的一件擺設。
許茉靠在裴宴懷裡，淚眼朦朧。
“大家越是對我這麼好，我就越是舍不得你們。”
“我知道，其實你們心裡更喜歡許夢筱，隻是可憐我才陪著我。”
“等我消失了，你們就可以回到她身邊，不用違背心意陪著我演戲了……”
“你別胡說！”
宋雲意第一個反駁。
“我們本來就更喜歡你，許夢筱筱那個人性格又悶又較真，和你比起來差遠了！”
“就是，”餘亦川接話，“你比她懂事多了，也比她溫柔。”
“我們早就把你當親妹妹，當然想你一直陪著我們。”
我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平心而論，我也一直隻認你這個妹妹。”
裴宴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許茉抬眼看他，哭得梨花帶雨。
“裴宴，你也這麼想的嗎？你也更希望是我留下來？”
裴宴看著她掉眼淚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是。”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我。
我呆呆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閃過好多畫麵。。
我哥創業失敗欠債，我熬夜接私活幫他還清。
宋雲意媽媽出了車禍，我在醫院陪了她整整一個月，端屎端尿沒一句怨言。
餘亦川考研失利，我幫他一道道改正錯題，第二年逆襲上岸。
還有裴宴，七年感情，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他，把所有心血都傾注在我們的未來裡。
原來這些付出，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可以輕易被別人抹殺。
我攤開右手，掌心的數字【1】已經開始變淡，幾乎要看不清了。
許茉頭頂的倒計時跳到了最後三秒：
3。
2。
1。
最後一秒，我輕笑一聲。
“再也不見了，各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詫異地朝我看過來。
我和許茉的倒計時，同一時間歸零。
## 2
強光裹住我的瞬間，所有疼痛都退去了。
我的身體慢慢碎成細碎的光點，消散不見。
【傳送程序啟動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我的意識懸在病房半空，靜靜看著他們。
滿屋子人都僵住了。
他們盯著我消散的位置，眼神從錯愕慢慢變成惶恐，沒人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許茉瞳孔猛縮了一下，隨即捂住嘴，淚流滿麵。
“怎麼會……怎麼會是筱筱姐消失了？”
她忽然驚呼醫生，“我知道了！”
“是筱筱姐心疼我，所以用自己來換我留下！”
許景彥喉結滾了好幾下，沒說出話，臉色卻一下極為難看。
宋雲意臉色蒼白，餘亦川別過臉，握緊了拳頭。
病房裡一片死寂，隻剩下許茉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好久，許茉抹了抹眼淚，啞聲開口。
“筱筱姐雖然走了，但她永遠在我們心裡。”
“我想給她立個衣冠塚，就用她以前留在家裡的東西，逢年過節，我們也能去看看她。”
她說著低下頭，像是難過得快要喘不過氣。
“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我，筱筱姐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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