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頭獎，我選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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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嚴芷說和我在一起最有趣的就是“萬物皆可抽獎”。
接我下班要看她心情拋硬幣，連生日禮物都是刮卡決定金額。
我笑著配合了998天，因為她說這是我們之間獨特的情趣。
超市結賬時，女友嚴芷眼都不眨地給兄弟唐禹結清了9999元的進口海鮮。
收銀員恭維道：“小姐對男朋友真舍得花錢。”
可我才是嚴芷的正牌男友。
輪到我買的幾個剃須刀時，嚴芷卻打開手機裡的抽獎小程序。
“抽一個吧，看看今天能抽到我幫你報銷百分之幾。”
指針晃晃悠悠，停在了“1%”的格子上，剛好是0.52元。
唐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看來今天你的運氣不太好哦。”
我看著那個轉盤頁麵，忽然發現“唐禹專屬”分類下全是100%。
看著他們推著滿滿一車戰利品離開的背影，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在一起的第999天，我不想抽第520次盲盒了。
1.
“哎呀，0.52元也是愛嘛！嚴芷變著法跟你表白呢，你說是不是？”
唐禹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衝我笑得沒心沒肺。
嚴芷單手掌控著方向盤，順手抽了張濕巾遞過去。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弄臟了我的車座，盲盒裡可沒有給你洗車的經費。”
我看著嚴芷的側臉，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酸澀。
“嚴芷，那個小程序，為什麼我的報銷比例都那麼低？”
車廂裡的笑聲突兀地停了。
唐禹咬著車厘子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我：
“啊？你也有高的時候啊。”
“可是……”
嚴芷踩下刹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你今天非要為了一個遊戲，掃大家的興嗎？”
“這不重要嗎？”
我攥緊了塑料袋的提手。
“我們在一起998天，你讓我抽了519次獎。我發高燒去醫院，你讓我抽獎決定你送不送我……”
我咬著嘴唇顫聲開口：
“可是唐禹買近萬塊的車厘子，卻是100%的通過率。嚴芷，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遊戲嗎？”
“規矩就是規矩。”她淡淡地開口，“既然你今天玩不起，那就抽個懲罰吧。”
“下車，自己吹吹風冷靜一下。”
唐禹在副駕上急了，伸手去拉嚴芷的胳膊：
“哎呀你乾嘛呀嚴芷！外麵天都陰了，馬上要下雨了！”
我沒有再爭辯，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嚴芷沒有絲毫停頓，絕塵而去。
我就這樣自己邊走邊消散情緒。
推開門的瞬間，嚴芷正被唐禹攬在懷裡打遊戲。
“你可算回來啦！”
唐禹頭都沒抬，手指在手柄上瘋狂按動。
“嚴芷非要拉著我打完這局才去接你，我怎麼說她都不聽！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嚴芷合上電腦，走到我麵前，伸出手輕輕蹭去我眼角的雨水。
“知道錯了嗎？以後還鬨不鬨脾氣了，嗯？”
我僵直著身體。
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嚴芷發來的微信紅包，金額是52元。
“今天超市那個0.52確實太少了，這個補給你。”
我看著那個鮮紅的紅包。
唐禹正好打通了關，興奮地舉起手機湊過來：
“對了！明天就是你們在一起1000天紀念日了！”
“我剛才抽盲盒，居然抽到了你想去看的賽裡木湖！機票我已經訂好了哦，到時候我帶著單反，給你們倆當免費的專屬攝影師！”
嚴芷走過去錘了錘唐禹的胸膛：
“謝謝你，小錦鯉！”
沒有任何人問我，願不願意在千日紀念日帶上第三個人。
我拿過手機，買下了一張飛往離這裡兩千公裡外另一座城市的單程機票。
時間，剛好在航班起飛的前一個小時。
2.
回到房間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到處都是這三年我抽獎贏來的廉價戰利品。
床頭那個缺了一個角的9.9元馬克杯，是我在冷風裡轉了五十次轉盤才換來的情侶款。
而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卻擺著嚴芷全款給唐禹買的限量版手辦。
那時的她，笑著說：
“阿禹運氣好抽中的，總不能拂了他的興致。”
手機屏幕在此時亮了，是唐禹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他和嚴芷的手交疊在一起，正在刮一張彩票。
配文是：
“借兄弟的女朋友用一下，我的世界永遠是頭獎！嗚呼~”
評論區裡，嚴芷回複了一句：“你的錦鯉體質藏不住了。”
浴室的門開了，打斷了我的思緒。
嚴芷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香氣。
察覺到我的僵硬，嚴芷走過來，自然而然地跳進我懷裡。
“阿禹推薦的沐浴露，我就順便用了。怎麼，吃醋了？”
“沒關係，明天你再抽個獎，我給你買一瓶你喜歡的。”
我將最後一件外套揉進行李箱，強忍著喉嚨裡的哽咽開口：
“朋友圈那句永遠是頭獎，是什麼意思？”
嚴芷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她轉過我的身子。
“怎麼還在鬨脾氣？你們是那麼好的兄弟，配合他開個玩笑而已，這也值得你紅眼睛？”
“別想那些不重要的，明天就是我們的1000天紀念日了。”
嚴芷踮起腳尖，溫熱的唇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特意在後台給你設置了一個隱藏大獎，保證是我們的小倒黴蛋也會錦鯉附體。”
我低頭假裝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避開那個吻。
“好。”
嚴芷聲音裡透著幾分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又玩是吧？隨你，明天帶你出去玩就好了。”
不到三分鐘，她勻稱的呼吸聲就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我睜著紅透的雙眼望著天花板，聽著窗外的雨聲，淚水終於無聲地決堤，沒入枕頭裡。
曾經我想吃草莓，她讓我抽獎。
抽到了喝白開水，我就真的強忍著委屈喝了一整天的白開水。
我顫抖著手，輕輕拿開她搭在我腰上的手臂。
打開手機，把那個名叫“我們的盲盒”的APP長按。
點擊卸載。
3.
清晨，窗外的雨下得比昨晚更大了。
嚴芷站在玄關，看著打車軟件上的排隊人數，眉頭微微蹙起。
“隻有一輛專車能接單了。”
她轉過頭，習慣性地拿出了手機，打開那個小程序。
“老規矩，車位有限，抽簽決定誰坐車去機場，誰去擠地鐵。”
抽簽結果毫無懸念，後台的隱藏設定永遠偏向另一個人。
唐禹抽中專車後座，嚴芷抽中副駕駛。
而我，抽中雨中漫步。
我鼻尖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楚。
“你說過今天要給我大驚喜的。”
唐禹在一旁歡呼雀躍：
“哇！對不起啊哥，我會幫你照顧好她的！”
嚴芷低笑了一聲，順手幫我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端：
“你看，天意如此。地鐵站不遠，你跑快點還能趕上。”
他們都沒有察覺到我的僵硬。
在他們眼裡，這隻是三個好朋友之間的樂趣，而我永遠是那個配合演出的演員。
唐禹遞出一把之前他抽到的高定折疊傘，價值1000元。
“哎呀，我隻帶了這把傘，哥你先用著，我們在VIP候機室點等你哦，快點來！”
嚴芷衝我挑了挑眉，用口型說了一句：“別遲到。”
隨後，專車絕塵而去，濺起的泥水打在我的褲腿上。
我撐著那把中看不中用的高定折疊傘，走進了暴雨裡。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單薄的衣服，冰冷的雨水混著終於忍不住決堤的眼淚，肆意地流進我的嘴裡。
走到離地鐵站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積水裡。膝蓋磕在石頭上，鑽心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我試圖站起來，卻發現眼前一陣陣發黑。
路過的行人發現了我的異常，合力把我送進了附近的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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