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舍友知道我的外套一萬塊後，當場變了臉。
剛才還誇麵料好的她，捏著袖子笑出了聲。
“一萬？你可真敢吹。我們那個圈子，誰穿這種沒牌子的東西？”
我把衣服從她手裡拿回來。
“那正好，你不用借了。”
第三天，那件外套被剪得麵目全非。
她卻把碎布拍照發到班級群，哭著說我偷了她的衣服，穿不下就惡意剪壞。
輔導員讓我賠錢，寫檢討，再去班級群裡向她道歉。
兩位親眼見過我把外套帶回寢室的舍友，一個低頭摳指甲，一個轉開了臉。
沈曼寧紅著眼眶，語氣卻滿是施舍。
“我知道你想過我的生活。可喜歡歸喜歡，手不能伸到別人的櫃子裡。”
我看著她，拿出了手機。
她說得對。
手伸進了誰的櫃子，總得讓大家看清楚。
天氣預報說周末降溫，我從家裡帶了件短外套回學校。
剛掛上衣架，沈曼寧就轉過了頭。
“這件還挺好看。”
她摘下耳機，走過來摸了摸領子，沒等我說話，直接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奶白色羊毛，腰側一排小扣子，沒什麼明顯的標誌。
她對著穿衣鏡轉了兩圈，喊唐倩替她拍照。
“知意，這個版型顯貴。鏈接發我，我買一件當日常衣服。”
我正往抽屜裡放東西，隨口回答：“實體店買的，沒有鏈接。”
“哪家店？”
“芙瀾。”
她扣紐扣的手停了一下。
唐倩已經搜到了同款，手機屏幕亮在鏡子裡。
“曼寧，是不是這個？標價一萬。”
寢室裡忽然安靜下來。
沈曼寧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又低下頭，用兩根手指挑起內側的洗標。
“你說一萬？”
“嗯。”
“就這個？”
她扯了扯衣擺，剛才還舍不得鬆開的手，忽然像拎了塊抹布。
“也沒鑲金子啊。知意，你不會在小店買了件高仿，人家告訴你專櫃一萬，你就記到自己頭上了吧？”
我抬起頭。
“衣服給我。”
她沒脫，反而往鏡子前又站了半步。
“我跟你說實話，你別不高興。真正家裡有錢的，誰會在這種普通外套上花一萬？我家衣服多得衣帽間都塞不下，我都不這麼買。”
周悅坐在上鋪，探下半個腦袋。
“對啊，你不是一直背那個帆布袋嗎？”
我的帆布袋就掛在門後，超市積分換的，能裝書，也能裝電腦。
開學那天，沈曼寧看見它，主動給我介紹了學校附近的二手群。
我說了謝謝，沒解釋。
後來她說家裡做酒店生意，雲庭最貴的套房她想住就住；又說那些奢侈品牌的店員都認識她，買東西從來不用排隊。
唐倩和周悅便跟著她出門，幫她拿包、拍照，叫她沈大小姐。
我沒湊過這個熱鬨。
沒想到在她們眼裡，不參加就成了參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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