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待家長過來的半個小時裡，我們去了樓下談話室。
高老師已經不再勸我息事寧人。
她把班級群裡的指控逐條截圖，告訴邵老師會重新整理事情經過。
沈曼寧還在打字，指甲敲屏幕的聲音又急又響。
她大概很想讓電話那頭的人照她的意思來。
可門被推開時，進來的阿姨穿著雲庭的工作服，袖口還沒放下，額前都是汗。
沈曼寧立刻迎上去。
“媽，你怎麼這樣就來了？”
阿姨喘著氣：“你說出了大事，我趕著交了班就跑過來了。”
沈曼寧抓住她胳膊，壓低聲音：“你先把外套脫了。”
領口的工牌晃了一下。
陳秀琴，客房部。
我認出了她。
暑假我在雲庭等媽媽時常去十六樓的會客室看書，陳阿姨給我送過幾次熱水。
我以前就知道沈曼寧說的“自家酒店”是我爸經營的雲庭，隻當她愛吹牛，從沒接過這個話茬。
但我確實不知道，她媽媽在那裡上班。
陳阿姨看見我，先愣了愣。
“知意？你跟曼寧一個寢室？”
沈曼寧的手一下鬆開。
“你認識她？”
“許總的女兒啊，怎麼不認識。”
陳阿姨說完，又看了看大家的臉色，笑容收了回去。
“到底怎麼了？”
沈曼寧像沒聽見後半句，死死盯著她。
“哪個許總？”
陳阿姨有些茫然：“我們酒店的許正平許總。你不是見過門廳裡那張合照嗎？”
我沒再藏著，點了點頭。
“我爸爸。”
沈曼寧往後退了一步，椅腿擦過地麵，發出刺耳的一聲。
她看著我身上幾十塊錢的衛衣，又去看門邊那個帆布袋，好像這些東西不該同時出現。
“你不是……你一直……”
“我一直說的是，衣服是我的。”
我把透明袋放到桌上，推到陳阿姨麵前。
“阿姨，您先看東西。”
她低下頭，剛開始還不明白，等邵老師將群消息和視頻放給她，臉上的汗也顧不上擦了。
視頻裡，剪刀一下下落下。
陳阿姨的手垂在桌邊，慢慢攥緊。
沈曼寧急著去拉她：“是她先搶我的——”
“我給你買過這件衣服嗎？”
陳阿姨問得很輕。
沈曼寧不動了。
“你說是我買的。那你告訴我，哪天，哪家店，我刷的哪張卡？”
沈曼寧眼睛通紅，張了幾次嘴，都沒答出來。
陳阿姨又看見桌旁那隻舊購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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