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崔蘭妤看著他，語氣漠然。
“單論一個夢確實荒謬，可林素婉出現後你的言行舉止，無一不在向那個夢靠近。”
她怎麼能讓自己變成夢裡的結局？
陸赫年深吸了一口冷氣，強壓著胸口的不悅，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簡直不可理喻，你再冷靜幾日吧，等你清醒了，我再來找你。”
說罷，他拂袖轉身，大步走出了崔府。
他帶來的聘禮還在崔家大堂放著，崔蘭妤著人清點好，全送回了他的欽差府。
做完這一切，崔蘭妤才重新將精力投入在崔家的絲綢商鋪上。
大晟律法對江南絲綢采買有著極為嚴苛的規製，她借著十年管家時對京城權貴喜好的了解，避開禁忌，一舉拿下了江南最大的織造訂單。
崔家商行的名號，在江南越發響亮。
而陸赫年卻借著欽差巡查的由頭，頻頻出現在她的商行裡，開始試圖用過去的溫情來喚醒她。
這日午後，崔蘭妤正在屏風後核對進貨的料子。
他走進來，在桌案旁站了片刻，竟親自淨了手撥弄起茶具。
“你從前最愛喝的顧渚紫筍，我剛讓人從京城送來的。”
他將茶盞推到她手邊，語氣溫和，仿佛他們還是侯府裡那對舉案齊眉的夫妻。
崔蘭妤筆尖未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陸大人客氣了，這些事有小廝做，不勞煩您。”
就在這時，商行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柔弱耳熟的女聲突然響起。
“嫂嫂，你怎麼能這麼對世兄呢？”
崔蘭妤抬眸，就見林素婉弱柳扶風的站在門外。
陸赫年聞聲回過頭，黑眸滿是訝異：“素婉？你怎麼會來江南？”
林素婉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世兄，聽說嫂嫂是因為我才負氣和離，我實在寢食難安，特意雇了馬車趕來江南，當麵給嫂嫂賠罪！”
商行大堂裡還有不少來往的客商和夥計，見此情景，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竊竊私語聲四起。
而林素婉徑直走到崔蘭妤的桌案前，“撲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麵，重重跪了下去。
“嫂嫂，我發誓，我與世兄清清白白，隻是義兄妹。嫂嫂若不信，素婉願絞了頭發做姑子去，隻求嫂嫂莫要再同世兄鬨脾氣了，隨我們回去吧！”
一番話，將她自己塑造成了忍辱負重的可憐人，倒顯得崔蘭妤是個善妒又惡毒的潑婦。
陸赫年看著跪在地上單薄顫抖的林素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心疼。
他伸手去扶她，轉頭看向崔蘭妤，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蘭妤，素婉一個孤女，為了你大老遠奔波至此，甚至當眾給你下跪賠罪，你氣也該消了吧？”
這一席話讓整個商行大堂鴉雀無聲。
理所當然的指責，高高在上的施壓。
崔蘭妤看著這對情真意切的“義兄妹”，隻覺得可笑至極。
她緩緩站起身，端起手邊那杯冷透的茶，毫不猶豫潑在陸赫年和林素婉身上。
“這裡是崔家商行，不是戲台，二位若是要唱戲，請往別處去！”
林素婉驚叫一聲，跌坐在地。
陸赫年的緋色官服上也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下意識護住林素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崔蘭妤，你瘋了嗎？”
崔蘭妤看著他們，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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