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晟律法，夫妻婚契十年一續。
崔蘭妤與陸赫年成婚十年，即將續契。
可續契前一晚，她卻夢見了十年後的陸赫年。
夢裡，他將一紙納妾文書放到她麵前。
“素婉在陸家十年，我不能讓她一輩子無名無分。”
崔蘭妤驚醒後，久久沒有回神，隻以為那是個夢。
但天亮後，她隨陸赫年出府續契，一名女子站在侯府門口叫住了他。
“世兄，我終於找到你了。”
陸赫年愣住了：“素婉？你怎麼會來京城？”
崔蘭妤也愣住了。
這正是昨夜夢裡，十年後要被他納進門的那個名字。
……
侯府門前寒風正緊，備好的馬車就停在石階下。
崔蘭妤抬眼看去，那女子素衣簪白花，紅著眼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陸赫年。
“我爹爹半月前病逝了，他臨終前讓我來京城尋你，說你念在師生情分上，會給我一處容身之地。”
陸赫年臉上的錯愕霎時變成沉重。
他接過信，隻看了兩行，指節便倏然收緊。
崔蘭妤站在陸赫年身側，這才知道林素婉的父親，就是他年少時的授業先生。
陸赫年曾在林先生門下讀書數年，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這些事，崔蘭妤從前聽他說過許多次，隻是從不知道，林先生還有一個女兒。
陸赫年看完信，臉色久久沒有緩下來。
他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她。
“夫人，今日的續契先緩一緩吧。”
“素婉剛到京城，我總要先把她安頓下來。”
昨夜那夢又從腦中掠過，崔蘭妤一時沒有說話。
一旁的林素婉卻先慌了。
“原來今日是嫂嫂和世兄續契的日子。”
她連忙朝崔蘭妤行禮，滿臉愧疚：“都是我來得不巧，平白耽誤了你們。若早知道，我該明日再登門的。”
她剛剛喪父，又趕了這麼遠的路。
崔蘭妤自然不好讓她一直賠罪。
“與你無關，續契晚一日也沒什麼。”
她扶住林素婉：“先進去吧，外邊風大。”
進府後，老夫人聽完來龍去脈，也紅了眼，讓管家收拾西院，帶林素婉去歇著。
林素婉道別行禮時，一個小東西從她袖中掉了出來。
她臉色一變，連忙彎腰去撿。
陸赫年離得近，已經先一步拾了起來。
崔蘭妤這才看清，那木墜已經有些舊了，上麵刻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陸赫年看了兩眼，神色微怔。
“這不是我當年隨手刻的嗎？”
他抬頭看向林素婉，“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留著？”
林素婉臉頰一下紅了，低頭接過：“隨手帶的。”
崔蘭妤指尖微微一頓。
林素婉像是這才想起她還在旁邊，忙將木墜收進袖中。
“嫂嫂別見怪，那都是小時候的東西，我自己都忘了還帶著。”
崔蘭妤看向陸赫年，他神色自然，顯然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沒再多問，隻道：“年少時的舊物，留著也沒什麼。”
林素婉這才跟著丫鬟去了西院。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老夫人才想起崔蘭妤和陸赫年今日原本要去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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