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璟聿沒能離開考古現場，他剛踏出墓道，餘淰便跟了上去。
千年後的日光明亮得近乎刺眼。
荒草黃土之外，是沒有馬匹牽引的鐵車呼嘯而過，是高樓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餘淰死時，大晟還在。如今放眼望去，滿目陌生。
傅璟聿擰開一個透明瓶子，一口氣喝下大半。
再回頭見到餘淰，他眉心一跳：“你怎麼出來了？”
“墓門未設鎮魂陣，我為何不能出來？”
“這不是重點。”他擰緊瓶蓋，“重點是你為什麼跟著我？”
餘淰沒答，隻問：“此地如今叫什麼？”
他說：“臨川市，安平縣。”
餘淰怔了片刻。臨川從前是北境門戶，亦是她守的最後一座城。
傅璟聿打量她：“你知道這裡？”
空氣中已無血腥硝煙味道，餘淰低聲答：“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我曾在此守城十年。”
傅璟聿沉默片刻，拍了拍頭。
“真是瘋了，先回去睡一覺，也許醒來就看不見了。”
他走出十餘步，餘淰的魂體忽然被什麼扯住，玄色衣擺無風揚起。
下一刻，一股無形力量將餘淰狠狠拽了過去，徑直穿過傅璟聿的身體。
刺骨寒意散開。
他手中的水瓶被捏得哢嚓一響，終於不再自欺欺人：“你……碰瓷？”
餘淰不解：“何意？”
他吸了口氣：“沒什麼。”
餘淰重新走遠，到了第十二步，那股力量再次出現，將她強行拉回傅璟聿身邊。
試了三次，餘淰停下腳步：“我為何不能離你太遠？”
傅璟聿扯了扯唇角：“姑娘，這不歸考古係管，你得去問閻王。”
餘淰的手按上腰間虛幻的劍柄。
他立刻後退：“玩笑。現代人表達友好的方式。”
“很無趣。”
“這話從一個住在棺材裡的人口中說出來，多少有點傷人。”
他嘴上仍不正經，臉色卻不似先前輕鬆。
回到墓室後，他找借口支開其他人，壓低聲音：“你說你是墓主人，怎麼證明？”
餘淰環顧四周，指了指一個方向：“你們連東耳室都未找到？”
傅璟聿看向東壁：“前期探測過，那裡沒有空間。”
餘淰說：“修墓時，我命人以碎石填滿耳室，封死入口。”
他盯著餘淰看了幾息，轉身去找了負責人。
兩個時辰後，探孔穿過東壁，牆後果然存在一處被碎石填滿的空間。
傍晚，暗門大開。
裡麵放著一柄鏽蝕斷劍、一方墨玉軍印。
有人激動地問：“傅老師，你怎麼發現的？”
傅璟聿隔著忙碌的人群看向餘淰。
餘淰站在那些舊物前，斷劍上的鐵鏽像極了乾涸的血。
“猜的。”他說。
當晚，傅璟聿被趕回住處休息。
餘淰第一次坐進那輛無馬之車。
車子啟動，兩側景物飛快後退，餘淰下意識握緊劍柄：“此車如何行進？”
他回：“燒油。”
經過路口時，傅璟聿拿出一個發光的方盒，裡麵出現一名女子的臉。
“此女為何被困在其中？”
傅璟聿沒忍住笑了一聲：“這是照片，可以理解為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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