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後兩天。
周敘川讓人送過幾次藥，但他沒有親自來。
送藥的人都被父親擋在門外。
帶回去的消息隻有一句。
“二小姐已經想通了。”
第七天早上。
林家老宅從一大早就掛滿了紅色裝飾。
不是因為我的婚事。
是因為今天，周敘川和林月笙要先舉行訂婚宴。
正式登記，要等我和周敘川的離婚冷靜期走完以後。
而父親卻站在我房門口，親口宣布：
“你今天先去陸家。”
“陸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儀式。”
“月笙再去周家的訂婚宴。”
“隻要兩邊的關係都落定，承澤進顧氏總部的事，就不會再有變數。”
原來，他們已經背著我告訴陸崢，我改變主意了。
父親還讓人封住我的房門，不許蘇禾出去。
我看著床上送來的白色禮服，直接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和蘇禾一起推開後窗。
她剛翻過院牆，外麵就傳來一聲驚叫。
林承澤帶著幾個人撞開房門。
我抓起桌上的台燈砸向衝過來的保姆，轉身死死扣住門框。
“我從來沒答應。”
“你們騙陸崢說我願意。”
“這不是聯姻，是騙婚。”
林承澤掰我的手。
“隻要你去了陸家，敘川就知道林家沒有糾纏他的意思。”
“把她帶走。”
兩個家裡的女傭從後麵反剪我的手臂，又用婚禮布置用的寬緞帶從我腋下繞過去，在背後勒緊。
我的胸口瞬間像壓上一塊石頭。
我張嘴，卻怎麼都吸不進完整的一口氣。
“鬆開。”
“我喘不上氣。”
林承澤摸到我冰冷的手，隻是皺眉。
“剛才還有力氣砸人，怎麼可能一下就喘不上氣？”
母親看見我臉色發白，伸手想替我鬆開。
“是不是勒得太緊了？”
林月笙已經穿好訂婚禮服，從外麵趕過來。
她看一眼時間。
“周家那邊的車馬上到。”
“爸媽再拖下去，兩個儀式都會誤點。”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姐姐看著她。
“她隻是知道你會心軟。”
最後，母親還是把手縮了回去。
我被強行拖出房間時，前廳已經聚了不少親戚。
姐姐看一眼帶我的兩個女傭。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
“別讓她當著賓客說難聽的話。”
其中一個人拿起婚禮用的絲巾，團成一團，塞進我嘴裡。
我拚命搖頭。
喉嚨裡隻能擠出含糊的嗚咽。
胸口的緞帶隨著掙紮越勒越緊。
溫喬站在人群邊，臉已經白了。
“她臉色真的不對。”
“至少先鬆一點。”
姐姐親手按住緞帶。
“鬆了，她一定會跑。”
“到了陸家，自然有人給她解開。”
我就這樣被推進婚車後排。
車門反鎖。
另一邊。
周家也收到了林家的消息。
“林二小姐已經想通。”
“今天會先去陸家。”
“請周總放心。”
周敘川問：
“她親口答應的？”
傳話的人含糊了一下。
“林先生和林夫人已經勸好了。”
周敘川身邊的助理低聲提醒。
“周總。”
“林二小姐前幾天還堅決拒絕。”
“要不要派人去林家確認？”
可此時，林月笙的車隊已經快到周家。
賓客都在等訂婚儀式開始。
周敘川沉默幾秒。
“讓人去陸崢那邊看一眼。”
“確認她是不是到了。”
“儀式結束以後再回來告訴我。”
婚車啟動。
我用肩膀撞車門。
一下。
又一下。
前排的女傭冷聲說：
“別浪費力氣。”
“越掙紮，緞帶隻會越緊。”
我沒有停。
車門被撞得一聲接一聲。
後來，聲音越來越輕。
再後來，我連抬起肩膀的力氣都沒有了。
前排的人像終於鬆了一口氣。
“早這樣安靜，不就好了？”
陸家包下了一家私人酒店。
門口鋪著紅毯。
婚車停下。
主持人笑著走過來敲車窗。
“時間到了。”
“請林小姐下車。”
車裡沒有任何動靜。
陸崢聽見沒人回應，快步走過來。
“林書意？”
依舊沒有聲音。
他一把拉開車門。
我歪靠在後排座椅上。
頭紗已經滑下來。
雙手依舊被反綁在身後。
嘴裡塞著皺成一團的絲巾。
胸口那條紅色寬緞帶，已經勒進禮服裡。
陸崢臉色瞬間變了。
他拿出隨身折刀，割斷緞帶，又一把扯出我嘴裡的絲巾。
“林書意。”
他把我從車裡抱出來。
我的身體還是溫的。
頭卻已經無力垂在他手臂上。
他伸手去探我的呼吸。
整個人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抱緊我。
衝著酒店門口厲聲喊：
“叫救護車！”
“馬上叫救護車！”
## 2
急救醫生趕到以後，先檢查呼吸，再檢查頸動脈。
最後緩緩收回手。
“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陸崢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
林家跟車過來的工作人員悄悄想往後退，被陸崢的人一把按住。
“報警。”
“封鎖現場。”
“車、緞帶、絲巾，任何東西都不要碰。”
林家的管家急忙上前。
“陸先生。”
“二小姐前幾天一直發燒。”
“今天可能是在路上突然——”
陸崢用折刀挑起那截還纏在我身上的紅色緞帶。
“生病需要把雙手反綁？”
“生病需要堵住嘴？”
管家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恰好就在這時。
周敘川派來確認情況的人趕到。
他原本隻是來看看林書意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陸家。
可才下車，就看見我的手垂在陸崢臂彎，手腕上一圈被束帶磨出的血痕。
那人臉色一變，連酒店都沒進，轉身衝回車裡。
另一邊。
周家的訂婚宴已經開始。
燈光亮得刺眼。
林月笙穿一身紅色禮服。
周敘川站在她身旁。
主持人剛準備讓雙方交換戒指。
助理從外麵衝進來，甚至撞翻一把椅子。
“周總。”
“林二小姐出事了。”
周敘川回頭。
“什麼事？”
助理聲音發顫。
“她被人綁上婚車。”
“送到陸家以後，已經沒有呼吸了。”
周敘川手裡的戒指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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