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驛站老板認出了那頂頭盔，他沉默很久，手裡的煙頭一明一滅。
最後，他才用粗糙的指腹抹了一下眼睛，從倉庫裡取出一個舊背包。
“這孩子走之前，說回程再來拿。”
背包裡裝著他給父親買的煙鬥，給母親買的絲巾，還有兩張沒寄出去的明信片。
驛站老板歎了口氣：“他出發那天還跟我說，年輕人總有時間和父母和好。”
顧昭昭的指尖微微發涼。
原來很多人都以為，來日方長是真的。
鬆讚平措把東西重新收好，動作很慢，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他忽然問老板：“他在這裡拍過照片嗎？”
老板翻出手機，找到一張合影。
照片裡，男孩笑著站在驛站門口，身後是開滿野花的山坡。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確信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顧昭昭把照片傳到自己手機裡。
“謝謝。”她對老板說，“這張照片，我也一起送回去。”
離開驛站後，他們住進附近一家民宿。
顧昭昭在院子裡整理遺物，鬆讚平措遞來一杯熱茶。
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讓她整個人暖了一點。
“接下來直接回成都？”他問。
“嗯。”她接過茶，指尖被燙得蜷了一下，“不過不會趕夜路，至少還要三四天。”
他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姿態有些僵硬。
顧昭昭看得出，他有話想說，卻又在猶豫。
“我的展覽作品已經由工作室寄去成都。”他終於開口。
她動作一頓，抬眼看他：“什麼時候寄的？”
“來找你之前。”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開車去成都？”
“是的。”
顧昭昭盯著他，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那你拿影展當借口，是怕我不讓你跟？”
鬆讚平措沉默。
答案已經很明顯。
顧昭昭心裡本該高興，卻莫名生出一陣酸澀：“你明明是為了我追出來，為什麼不肯承認？”
他被問住了。他垂下眼，長睫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你說過，不喜歡別人因為照片靠近你。”
她問：“所以你就準備一路陪我到成都，然後自己離開？”
鬆讚平措沒有回答。
顧昭昭忽然明白，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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