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第二天早上，秦浩起得很晚。
他趿拉著拖鞋出來，看見我和媽媽坐在餐桌邊，先打了個哈欠。
“怎麼，開批鬥會啊？”
沒人笑。
媽媽把兩部手機推到他麵前。
“給你姐的兩千塊，為什麼隻到她手裡兩百？”
秦浩拿水杯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我。
“我昨天不是說了給你補？你至於大早上就告狀？”
媽媽壓著聲音。
“我在問你。”
他放下水杯，拉開椅子坐下。
“這幾天忙著出去玩，忘了唄。”
“忘了？”
我把聊天往下劃。
“我問你高鐵票不夠，你給我找了硬座車次，我問能不能補臥鋪，你說媽罵我。”
“那時候你沒想起來？”
秦浩臉上的笑沒了。
“我也是為你好，七百多和一百多不都能到？省下來乾點什麼不行。”
我看著他。
“省下來的錢在哪？”
他嘴唇動了動。
“先在我這兒放著。”
“那現在轉給我。”
秦浩沒動。
媽媽把他的手機從桌角推回去。
“轉。”
他拿起來，解鎖，又鎖上。
“媽，你別被她帶著走，我出去一趟剛回來，賬還沒算完。”
媽媽盯著他。
“你旅遊的賬，和你姐的路費有什麼關係？”
秦浩終於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嘟囔：
“我就是拿去臨時周轉一下，又不是不還。”
我手指攥緊。
從忘了，到省錢，到替我放著。
最後成了借。
“你什麼時候問我借過？”
“親姐弟還用這麼見外？”
秦浩抬起頭，聲音也大起來。
“你自己沒存款嗎？平時不也打工？非用這筆錢買票？”
媽媽的手猛地拍在桌上。
杯子晃了一下，水灑出來。
“她有錢沒錢，跟你扣她的路費有什麼關係？”
秦浩被她嚇住了。
我抽了張紙，慢慢擦掉流到手機下麵的水。
手還在抖。
“我告訴過你，錢不夠。”
我點開那條語音，當著他的麵播放。
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出來。
嫌麻煩，不耐煩，讓我別找媽媽。
餐桌邊沒人說話。
錄音放完，我又點開到站前那張照片。
車站牌下麵，我發了四個字。
腿有點腫。
秦浩的捂臉笑表情緊跟在後麵。
媽媽看著，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知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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